家有4万册藏书，在教授圈里流传着有他读书的“梗”——凡是关于书的问题都可以问他，他能准确地告诉你第几页甚至第几行。
11月4日，华东师范大学教育高等研究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吴刚在“于漪读书会”上分享了他的读书心得，并带领广大教师研读5部德育领域的里程碑著作：科尔伯格的《道德发展心理学》《道德教育的哲学》，林德的《怎样教授道德才有效》，诺丁斯的《培养有道德的人》，桑德尔的《公正：何谓正当之为》。
本次活动由上海市教育发展基金会指导，上海市教师教育学院主办。
AI时代，教师为何读书？
AI浪潮深刻重塑教育形态，对教师的价值判断力、人文底蕴与专业创造力提出挑战。AI时代，教师为何读书？
吴刚说：“我家有实体书1万多册，现在收藏的电子书更多，加一起有4万册。当下AI时代信息传播追求速度、追求海量阅读，但纸质深度阅读具备电子书难以替代的具身体验：翻页、触摸书页带来的感受，是电子阅读无法复刻的。”
吴刚的报告旁征博引，从柏拉图的“洞穴喻”切入阐释教育的本质，并由此引出苏格拉底名言：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他解释说，“如果人生缺少反思、回味、判断与评估，便是没有意义的。放到AI时代，这个命题极具现实叩问价值：当我们把思考交给AI，就要追问：究竟是AI在思考，还是我们在思考；究竟是我们在过自己的人生，还是AI在替我们过人生。”
在吴刚看来，这句话的核心，不是追求世俗物质，而是依靠理性去审视生命的终极需求，重塑生活态度。人如果缺少审视、反思、质疑，日子就浑浑噩噩。这种自我审视的意识，很多时候并不会自发产生，恰恰是千百年积淀的经典书籍唤醒了它。
吴刚表示，教师的成长有多种方式，专业滋养的根基是“学统”。古时“学统”偏于刻板，严守师法、家法，重在记诵经文；今天所说的“学统”，核心是对文化精神的体认。教育家精神本质上是一种教育文化精神，阅读正是体认这份精神的重要途径，“电子书可以作为日常补充，但深度阅读独属于纸质书。”
阅读更要区分为人之学与为己之学：为人之学，即读书是为社交场合炫耀学识、掉书袋；而为己之学，读书只为丰盈自身精神生命，也就是古人所言“腹有诗书气自华”。教师阅读，更应当是为己之学。
吴刚表示，当下时代充满不确定性，同时也是容易走向平庸的时代。阅读是一种生活的勇气，“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在今天格外重要：越是加速、不确定的时代，越需要沉淀自我，才能从容面向未来。读书终究是为己，为了丰盈内在精神，在当下“庸世”中需要一种独立精神的担当，“睿智是睿智者的墓志铭，平庸是平庸者的通行证。”
人机共存，教师读何书？
在人机共存时代，善恶分辨愈发困难，道德教育的价值愈发凸显。吴刚重点推荐五本德育领域经典著作，作为教师阅读的核心书目，依次解读其核心思想与课堂实践路径。
其一为科尔伯格的《道德发展心理学：道德阶段的本质与确证》。此书为道德认知发展理论的奠基之作。书中系统阐述“三水平六阶段”，说明如何通过道德两难讨论推动学生从“怕惩罚、求利益”走向“守规则、重公正、讲原则”。其阅读重点在于设计两难情境、追问学生理由、判断学生的道德推理水平。
其二为科尔伯格的另一本著作《道德教育的哲学》。这本书强调道德教育不是灌输固定准则，而是促进儿童道德判断能力的发展。它把心理学研究和哲学反思结合起来，解释为什么“讨论为什么这样做”比“告诉学生应该这样做”更重要。其阅读重点为反对灌输、重视儿童自主判断、用哲学追问提升道德推理。
其三为内尔·诺丁斯的《培养有道德的人：从品格教育到关怀伦理》。该书的作者认为，道德不只是抽象原则，也发生在真实关系中。她提出关怀是一种关系，教育要培养会关怀、能被关怀、也值得被关怀的人。该书的阅读重点是如何把道德教育从“讲规范”转向“建立关系”；教师如何通过倾听、回应和榜样作用影响学生。
其四是格奥尔格·林德的《怎样教授道德才有效——德育心理学家给教师的建议》。这本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德育教材，而是一本把“道德是否可教”“怎样教才有效”“如何检验德育效果”三个问题打通的操作性著作。它既承接了苏格拉底、康德、皮亚杰、科尔伯格的理论传统，又发展出林德自己的道德能力理论、道德能力测验（MCT）和康斯坦茨道德困境讨论法（KMDD）。
最后是桑德尔的《公正：何谓正当之为》。该书作者把关于“公正”的思考归纳为三种进路：福利最大化、尊重自由、培养德性与共同善。全书不是直接给答案，而是用道德两难案例逼着读者追问：我为什么觉得这是对的？我依据的是什么原则？
吴刚表示，道德教育的目标，不是教会学生记住唯一正确答案，而是帮助学生在复杂情境中学会思考价值、陈述理由、尊重分歧、守住底线，把外在规范转化为内在道德判断力。两难推理是德育的核心抓手，但不能单独发挥作用，需要关怀体验、实践行动、制度环境共同支撑，形成完整德育体系。德育是向上攀登的艰难过程，教师阅读经典，就是为了掌握这套育人的思考框架，更好地引导学生。
上海市教师教育学院副院长陈霞，上海市控江中学党总支副书记、校长吴巍向教师代表赠送《问道于漪》
吴刚表示，智能时代，哪怕只往前推进一小步，也是有价值的，“我也期待各位老师，都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前迈出属于自己的一小步，在今后的工作与人生道路上，借着阅读不断成长、有所收获。”
文字：曹轶姗
照片由主办方提供
编辑：袁曼舒
校对：曹铒
责任编辑：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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