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AI能够批量产出答案，教育可以完全“外包”给AI吗？
10月21日，上海纽约大学图书馆举办“科学、人文、人生——如何面对AI时代”主题讲座。知名历史学者、复旦大学文科特聘资深教授、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图书馆馆长葛剑雄教授担任主讲嘉宾，并与上海纽约大学校长童世骏展开对谈。
过早依赖AI，不利于自身思维锻炼
谈及当前的人工智能热潮，葛剑雄直言，现在的AI突破主要依赖于大算力和大数据，本质上仍属于物理层面的机械逻辑模拟，尚未真正触及人脑思维的本质。他特别提醒青年学生，不应过早依赖AI来替代自身的思维锻炼。
“人的思维、逻辑与语言能力需要不断训练提升，如果过早依赖AI，我们自身的智能就可能停止发育甚至退化。起跑线上的竞争是能力，而不是工具。”葛剑雄说。
葛剑雄
在葛剑雄看来，人类历史包含物质进步与人文进步两条主线，而知识体系可划分为科学与人文两大范畴。“科学的基础是物质，科学是有标准答案的，需要实证、可重复；人文的基础是精神，人文没有客观的标准答案，也不需要实证。”而指导社会进步的永远是人性与思想，因此引领未来的应当是人文，而非某项科学技术。
教育不能完全“外包”给AI
童世骏赞同将AI严格限定为“工具”的主张，同时也提出了不同视角的思考。他引用哲学概念指出，需要区分“拥有知识”（having knowledge）与“正在认识”（knowing）。
“在拥有知识方面，AI确实能发挥巨大作用；但在帮助人们去亲身经历认识和理解方面，AI的作用恐怕注定是很有限的。”童世骏说。
针对当前的教育机制，童世骏坦言，如果教育评价只重选拔而轻视培育，人们就很容易盲目依赖AI，因为AI确实能越来越有效地提供答案和完成任务。为了避免人类特有的一些能力因为“外包”给AI而逐步退化，教育评价也应该更加关注培育的功能。
在童世骏看来，AI的技术应用方向与治理恰恰需要靠人文价值观来引导。“就像社会对基因编辑设置伦理禁令一样，AI的发展也要靠社会综合考量来取得平衡，而不是任由技术去主导。”
葛剑雄对话童世骏
AI时代更要追问人生的意义
当前有一种观点认为，AI穷举能力突破后人类数学家已不再被需要，“数学已死”是真的吗？
对此，童世骏表示：“有了高保真录音技术，人们随时可以在家听高质量音乐，但为什么大家依然愿意去音乐会听真人的演奏，依然愿意教孩子学乐器？语言和知识表达的背后，蕴含着特定语境与人和人的信任关联，这种‘在场的意义’是AI替代不了的。”
面对学生关于“未来如果被AI精准预测，人生的意义何在”的困惑，葛剑雄表示，技术越是发达，人越要保持主体性与良知。“即便AI在数据预测上再强大，在精神与价值选择上，我们依然可以选择相信自己。追求精神价值与挑战自我，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活动现场
童世骏引用《孟子·梁惠王上》的经典论述：“挟太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孟子借此区分了“能”否的问题与“为”否的问题。童世骏由此谈到，即便未来AI的能力不断增强，甚至无所不“能”，人类仍需思考：哪些事情是原则上有所不“为”的，是不应该外包和让渡给人类以外的任何主体的。
文字：谢然
图片由学校提供
编辑：周紫昕
校对：曹铒
责任编辑：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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