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教师节如期而至，“教师节快乐”一如既往地在松江校园里飞扬。祝福的声音悦耳动听且美好，可节日的主角儿们却说，思考让他们更有力量。
今年4月，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老师担忧过度依赖AI会削弱独立思考能力，有老师意识到“教师角色正在被重新定义”，也有老师顺势而为拥抱智能时代。
这些与教育有关的“变”与“不变”，在松江的校园里鲜活且真实。无论是从一块黑板、一支粉笔时代走来的老教师，还是经历过从PPT到AI迭代的中青年骨干教师，甚至是刚入职不久的教坛“萌新”，他们既追着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脚步，也守着教书育人不变的初心。
成为教师，是他们心心念念的梦想
1992年，从松江师范学校毕业回五厍地区当老师那年，李小红只有15岁。因为身子弱，干不了体力活，打小心里就装着“读书才有出头之日”的信念，能当上老师，她觉得是上天眷顾。而今，即将从松江区泖港学校退休的她，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站上讲台时的心情：“兴奋呀，自豪啊！”
扎根浦南乡村这些年，李小红获得了20多项教育教学荣誉，但她津津乐道的永远是学生。“李老师，是你影响了我的一生。”这句出自学生之口的话，时常让她在回味时感到无比幸福，也时常告诫自己要挑起为人师的责任。
李小红和学生在一起
李小红的徒弟邱静怡曾在入职一年的工作日志里写道：“我的师傅李老师，实在是一个可爱的人！爱生活、爱工作、爱她的学生……即便曾因病请了长假、躺在病床上，她也坚持每天给学生写信，激励学生的同时，也鼓舞了自己……”
热爱可抵万难，大抵就是如此。“我幸运地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教师。如果再来一次，我还要做教师。”说这话的，是华实高中退休教师徐伟。
徐伟和学生在一起
与李小红类似，从松江师范学校毕业回到家乡张泽做老师时，徐伟只有16岁。“班里有个学生和我一般大，第一天进教室，我很紧张，讲话时会刻意避开他的目光。第一节课下课时，隔壁班的学生也跑过来看，有学生嘀咕着，‘这么小！怎么做我们的老师啊’……”
在徐伟看来，教书育人，是一个持续学习、不断汲取新鲜知识的过程。即便如今已经退休，她也依然保持着极大的学习热情。今年2月退休至今，她走进9所大学听了71场讲座，参加了3场学术论坛，并撰写了1.8万多字的听后感。
工具拿得起放得下，才能站稳讲台
比起前辈们，出生于21世纪初的教坛“萌新”们更看重教师这份职业的“活人感”。
上外云间小学东校教师杨冯去年下半年刚刚入职。22岁的他，是孩子们眼里拥有许多技能的“大哥哥”——“PPT课件精美，讲课风趣幽默”“有时还会教我们合理运用AI工具查阅知识，提高学习效率”……可在杨冯看来，“PPT也好，AI工具也罢，它们更像是课堂上的调味品，改变的只是课堂的呈现方式，能第一时间与学生产生真实链接的，始终是教师对课堂的观察与反应。”
杨冯课间与学生交流
松江二中附属实验学教师叶晓薇也是一名“00后”。她告诉记者，第一次给学生上课，尽管提前将如何开场、如何过渡、学生作答后如何回应等细节都写进了教案，制作了精美的课件，甚至还提前跑到没人的教室演练了几遍，可正式上课时还是出了岔子。日常教学中，运用智能工具辅助教学是常事，但随着教学经验的积累，她越来越觉得，老师的底气源于吃透教学内容，精准把握教学难点，读懂学生的认知特点。
叶晓薇指导学生
作为数字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教师，叶晓薇和她身边的伙伴们熟悉各类数字工具，但也清楚工具的优势与局限。“AI 可以梳理海量教育案例，输出成套开导的文字，甚至生成沟通话术，但它捕捉不到学生脸上转瞬即逝的鲜活表情，也无法真正与学生共情。”叶晓薇说，教育不只是传授知识，更需体察学生的内心。
这些故事，AI永远写不出、办不到
AI时代，什么才是教师不可被替代的价值？老师们用亲身经历给出了答案——教师的陪伴、教育的温度。
今年是视觉附校教导处副主任于慧敏做教师的第十个年头。她说，她是一名被语文老师点燃的英语老师。高三那年，她的语文成绩常在及格线徘徊，但也正是在那年，因为她的语文老师王鹤莹，她坚定地在高考志愿填报时选择了师范专业。
“王老师给我们讲《红楼梦》，手上除了粉笔别无其他，一节课结束，黑板上写得密密麻麻，我脑子里全是她在课上讲的话。”于慧敏回忆，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教师是可以把人给点燃的。从那以后，《红楼梦》成了她的枕边书，也正是从那时起，她决心努力成为像王老师那样的老师。
于慧敏在课堂上
而今，AI迅猛发展，能批作业、能答疑、能推送资源，甚至能模仿老师的语气，课堂教学也因为AI变得更加高效，教师也逐步从“知识传授者”变为“育人设计师”。但于慧敏认为，AI看见的是数据，教师看见的是每一个与众不同的个体，AI计算路径，教师陪伴学生成长，一个眼神、一次欲言又止里，都可能藏着生动的教育故事。
曾自诩为“PPT女王”的顾思雯，如今是三新东校副校长。2012年刚入职时，因为会做视频、会做flash动画、会用photoshop等，她在校园里“卓然独立”。做教师14年，每年教师节，她都会收到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祝福，但2022年5月4日凌晨近2时收到的一封Email成了她格外珍视的“礼物”。那是她曾教过的学生赵存煜写给她的长信，长达3000多字。
顾思雯和学生在一起
那个深夜给顾思雯写信的女孩坦言，自己在高中阶段也曾半夜爬起来给顾老师写过但并未寄出的信。拖到大学才表露心声的她在信里写道：“我以前老觉得，长大是需要很多条件的，需要上进、努力、勇敢、乐观，而长大的路却那么单一，就是考试考好，然后才能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才能赚大钱。现在回过头看看，发现自己太狭隘了……只要有一颗向上的心，就会有一群和你同样积极努力的人围绕在你身边……”
“初中那会儿，我们班的班训是，要给身边的人带去正能量，现在的我仍然希望自己是能散发光芒和能量的人。”2024年11月14日，拿到律师事务所Offer的赵存煜又给顾思雯发了一封Email。这一次，她开心地告诉顾思雯，自己正学着老师热烈真挚的样子朝梦想奔去。
■记者 王梅 文 受访者供图
■编辑 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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