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野山闲坐,
小儿今年又比去年高了一头,
虎山水库前端坐一只孟加拉猫,
“养得胖哟,这猫不好养吧?”
梳道士发髻的伊卡洛斯和猫漫步水边,
虎斑纹的背影摇晃,留下两串湿漉漉的省略号。
今年的明前龙井
七十五度温吞水,叶子舒展不开
沉下去的,是日常心事。
水鸟淌过湖面,碧波浅浅拉出一道白线,
万紫千红里,几尾青白的鱼不顾一切跃起,
去年春天也是遇过的。
春山无尽,白裙子循着杜鹃和石蒜
寻花丛里的四叶草,找河边的水仙。
野坟若隐若现地等着来看他的人,
“妈妈,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
前年闲坐的那座亭子叫林海,亭前阴刻:
小住为佳,且吃了赵州茶去。
曰归曰缓,试同歌陌上花来。
山道崎岖,万壑争流处,
九溪尽头拂面清风,苦后回甘的还是那口茶。
世间万年的荒原里,
一座亭子叫瞻碧,一座亭子叫秋影。
鸣虫日夜呐喊,宣告又一年的春天,
小儿陶陶玩陀螺,
我们有幸对坐,
一万年里的十分钟。
《一万年里的十分钟》系《上海文学》、静安区图书馆“茶韵诗情”诗歌征集大赛优秀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