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区司法局立案化解科三级调研员、区人民调解协会会长姜慧萍的办公室,一块印有“姜慧萍工作室”的铜牌格外醒目。“今年我们结合机关党建品牌建设,对工作室进行了升级改造,把它打造成更好的人才培育场所。”

姜慧萍既是这间工作室的带头人,也是有着二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谈起“七一”前夕刚拿到的“上海市优秀共产党员”荣誉,她没有多说什么,话头一转就回到了工作上。对她来说,扛在肩上的案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把锋利的裁布剪
这些年的调解生涯里,让姜慧萍印象最深的是一把裁布剪。
这起严重的医患纠纷案件始于一台肿瘤手术。手术保住了孩子的一条命,但也成为扎向父亲的一根刺——孩子失去自主呼吸功能,之后的日子都离不开长期的治疗和看护。
千里迢迢来上海求医,到头来恩和怨搅在一块,加上与院方就补偿问题僵持不下、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这位父亲的思维和行动滑向了极端,开始随身携带一把约有小臂长的裁布剪,尾随医生、蹲守楼道,甚至自己去洗手间时也得揣上。
接到这起调解案子,单位领导和同事都劝姜慧萍小心些,她嘴上应着,脚底下却没停过。她说自己是党员,这种时候不能往后退,而且那位父亲也不是坏人,她相信自己能把这个结解开。

姜慧萍一趟一趟往家属临时落脚的地方跑,有时带点水果,有时坐下来多听听他说。赶上中秋佳节,她还细心地考虑到对方的饮食忌讳,特意挑了牛肉月饼送过去,只为抓住任何一点这位父亲愿意松口的机会。
经过长达9个月的电话沟通和线下协调,院方和家属终于在同一张桌子前坐定。调解补偿协议签完,姜慧萍还是放心不下,临别时叮嘱那位父亲:“钱拿到手要存好,仔细着花,别让人骗了去。”
一句客气的“老师”
姜慧萍是在1990年大学毕业后进入闵行区司法局的,回望来时路,她将自己的工作经历比作一个圆——最先从事人民调解的工作岗位,之后下沉基层一线来到颛桥镇司法所,近十年又调回局里担任闵行区人民调解协会会长,重回人民调解工作的起点。

三十多年过去,姜慧萍从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成长为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对于这些年来人民调解工作的变化,她也有切身的感受:“刚开始参加工作的时候更多的是婚姻家事、公用部位纠纷,这几年人宠矛盾、停车矛盾比例明显上升,现在我们的调解员也在试着探索例如海事船员劳资纠纷等更加专业的领域。”
人民调解的最终目的是为人民服务,指向的是案结事了人和的情感修复和信任重建。所以哪怕时代在变、纠纷在变,尊重与共情依旧是走到当事人心里最短的路程。
姜慧萍曾接手过一起宠物绝育之后死亡的纠纷。调解期间,家属认定是医院责任,情绪十分激动,唯独这家人里的父亲始终瘫坐着,一言不发。姜慧萍留意到他,轻声喊了一句“老师”。
这位父亲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他认为调解员叫他的这一声“老师”,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份尊重。之后,他开始主动与妻子、女儿商量,积极参与调解过程,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达成调解协议。
一支年轻的队伍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3860”是人民调解员队伍的数字代号,“38”写着性别、“60”标着年龄,活跃一线的多是女同志或者退休人员。
在接任区人民调解协会会长一职之后,姜慧萍把目光投向了年轻人。这么多年来,她看见了一些年轻调解员的犹豫徘徊:随着时代的发展,案件的调解难度日益攀升,考虑到眼下固定的薪酬分配以及狭窄的晋升通道,一些年轻调解员往往躲在老法师身后,只做些相对简单的文书工作。
“一个退休的老同志可能最多就干十年,但是如果我们能培养一个年轻的孩子,他们或许能坚守三十年、四十年,对于我们整支队伍的稳定与活力都有很大帮助。”改革难谁都懂,不过算过这笔账后,姜慧萍下定决心坚持要改,“如果我们的队伍因为改革出现人员变动,那就我自己顶上!”

2023年,姜慧萍启动薪酬体系改革,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调解时长、成功率、群众满意度等多个维度制定详细的核算标准,同时还优化人员考核标准,把调解质量、群众评价、学习培训都纳入考核,将考核结果直接与薪酬晋升挂钩,真正实现多劳多得、优绩优酬,大大提高年轻调解员的工作积极性、主动性。
在她的带领下,闵行区人民调解协会的青年人才队伍逐渐壮大。专职调解员稳定在24人,其中80后调解员有14人,占比58.3%,队伍中还有上海唯一一名00后金牌调解员。闵行区人民调解协会所属各专调委每年平均受理的5000多件纠纷案件,调解成功率高达98%以上。
还有三年退休,姜慧萍倒不急着倒计时:“我的起点是人民调解,希望退休前能把这个圆画得再好一点。”那么退休之后呢?“当个司法行政志愿者,我觉得挺不错的!”
记者:蔡文婕
海报设计:陈亦静
审核:刘垦博 范仲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