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三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区七宝第二中学的学生来诵读《寻乡记》。今天，你将听到的是《田野里的牛（节选）》。
持续不断的沉闷声，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这头响到那头，又从那头响到这头。前面的泥块翻过来了，后面的便急急地跟着翻了过来。人走过去了，跟在牛后头走过去了。人又走过来了，牵着牛绳走过来了。在田里，一趟又一趟，牛拖着犁在朝前走，人扶着犁跟在后面走。
这是牛在耕田的场景。在20世纪，上海农村长期以来都依靠耕牛耕田。春耕、夏种、秋收，一头牛、一副犁杖，便唤醒了沉睡的土地。
上海农村在20世纪80年代前都要依靠耕牛耕地（资料图片）
耕田是我务农生涯开始不久就学会的一种生活技术。其实也无所谓学，跟在牛后头，多走几个来回就会了。
自从父亲因病去世后，我当上了人民公社小社员，每天跟在大人后面做些杂七杂八的生活。我们这帮小社员被称作三厘工——即做满10个钟头，可记3个工分，不过几角钱。和我差不多岁数的生产队里有三个，我们不满足和一群老头老太抢工分，所以一有机会，就去做其他的男人生活。而耕田恰恰最适合我们这些小男人家做的生活了，可以这么说，耕田是小男人家转变为大男人家的第一步。
好像从没有人教过我耕田，生产队长有一天突然派我去耕田，也没有问我会不会，我就牵着牛、扛着犁去了。耕田时，给牛套上犁索时轭头上那根细绳的扣法是我平时看会的，和我平时扣草篮绳子的方法差不了多少。
让人牵着绳子走的牛是耕田的师傅。一行耕到头了，何时拐弯，拐多大个弯，它都能把握得有板有眼。我牵起牛绳时，它就知道它在干什么了，我跟着它走就是了。
忠厚老实的牛，叫它走，它就走成一条直线；要它停，它就老老实实站在田里。不过，它听不懂“停”字，这里也没有“得儿——驾”这类话语。但没关系，它能听懂“负”（wóu），“负”是我们这里使唤牛的方言，意思就是停。还有一个就是“pī”，是叫它向右靠一点。向左靠则没有口令，只要一拉牛绳就行了。
当然，也会碰到不入调的牛。其实这是特别聪明、很有灵性的牛。它能从你牵牛、套索、吆喝等一系列的动作中，知道你是个新手，接下来它会做出稍微出格的小动作来难难你。
初学耕田的人一般话会特别多，声音也会特别响。这难怪，第一次做新的农活，尤其是要驾驭一头牛时，紧张、自豪、荣耀，都从嘴里蹦出的言语表现出来了。连二夹三地吆喝把牛搞糊涂了，它有时候弄不清先听哪句，糊涂的它只好猛地向前一蹿，让你猝不及防，慌忙扶着犁跟上去。
你可不能再对它发火。你得顺着它，抚慰它，拍它的“牛屁”，让它感到你和它很亲，很友好。更重要的是让它知道，跟在它后面的是个老手，老手做事从来不会咋咋呼呼的。它也是懂得回报的，会老老实实听你使唤，规规矩矩完成任务。就是在它肚子饿了的时候，它的舌头也不会去卷旁边的庄稼吃。
我摸透了牛的脾气，于是在把它从牛棚里牵出来时，就开始拍它的“牛屁”。轻轻地，柔柔的，把我同它交朋友的信息传递给它。我经常牵的是一头年轻的牛，属于同我一样刚开始务农，它才学会耕田，倒老实，可也有憨脾气。一次，轭头上那根细绳松掉了，它趁机脱掉轭头后，怎么也不肯再让我套上，双方僵持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我对它让步，牵着它到浜滩头吃了好一会草，它的态度才算端正了些，害得我那天收工晚了半个多小时。
在稻板田里耕田是最为有劲的。一犁头下去，就把平展展的一塘田撕了个口子，泥拔头一块一块向右翻了个身去，顺便把犁头上的锈色慢慢磨光，翻上来的泥块同犁头一样发亮。撕开的口子慢慢变长，终于成了一条几十米的长口子。等到我把一塘田全部撕开，前后左右都是裸露着一亮一亮的泥拔头。这里马上要种麦子了，看着这块地，我希望我耕过的田里明年有个好收成。
2023年5月起，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了“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陆续邀请闵行区多所学校的青少年一起来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合力推动“闵行情”读书活动落到实处。
第三十三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市闵行区七宝第二中学的学生来诵读《寻乡记》。全书分《故土离歌》《农事琐忆》《陌上花开》《野灶炊烟》四个篇章，附录则收录了部分闵行的老地名和乡村振兴的内容。闵行原住民们深情写成的一篇篇关于乡村的文章，寻觅的是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屋一景、一事一人……是真实的，让人历历在目的，或许能为渐行渐远的乡村生活留下一份温情的记忆。
2026年1月起，第三十三季正式开启，每个工作日的21:30，我们不听不睡！
一起聆听闵行声音，发现闵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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