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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求医、当街嚎哭,90后的我第一次感受身为家长的痛与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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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萑苇 2024-02-20 16:44
摘要:未婚未育、堪称生活无忧无虑的我,也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家长的痛与忧。

这个春节我没有安排任何出游计划,老老实实待在上海照看大病初愈的家庭成员:小狗朵朵。

一个多月前,它因脊柱髓核突出压迫神经,险些导致后肢瘫痪。一场神经外科手术过后,它小小的身体多了一道10厘米长的伤口。90后,未婚未育、堪称生活无忧无虑的我,也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家长的痛与忧。

住院期间的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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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是2019年从一间宠物店领养回来的,好心的老板收养了本在小区里流浪的它。看到我领回一只中华田园犬,身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说,“你真有爱心”,仿佛不是名贵品种的它生来就“低人一等”。

在相当一部分人眼里,从宠物店选购一只品种好、品相佳的宠物狗或猫,为的是给家中增添一些生趣、给自己多一分陪伴。“花了钱当然要挑好的”“宠物就是买来讨我开心的”,他们这么说。对待一只收养来的流浪土狗,似乎就不必付出过多宠爱,给它遮阳避雨的屋檐和吃剩下的饭菜,就能换取它看家护院的忠诚。

因此,在家门口小吃店老板娘听说小狗这次看病前前后后花了3万元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我们老家,生病的狗就不管了,直接放走……”老板娘没有继续往下说,我“噢”了一声作为回应。临了她说,你家小狗命好。

两周内花了3万,还没有医保报销,说不心疼是假的。面对动辄4000元朝上的核磁共振检查费用和上万元的手术费用,犹豫吗?也有过。但一想到它正值壮年(5岁小型犬相当于人类的36岁)就要面临后肢瘫痪行走困难、无法自主排便的痛苦,我便不能忍心。

1月初,在辗转了多家宠物医院,经历一周吃药、镭射激光保守治疗不见效后,我找到了一家业内知名的神经外科诊所。技术院长张医生是国内首批在宠物医疗行业使用核磁共振对脊椎、癫痫进行诊断诊疗的专家。评估了我带去的一堆检测报告,说明手术预期效果和存在的风险后,张医生在我签字同意后立即对朵朵进行了手术。

半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一周后小狗出院,尾巴摇得欢,两条后腿的支撑和行走也接近健康时的样子。

 11月18日,在英国伦敦圣保罗教堂,一只狗狗等待被领养。    当日,在英国伦敦圣保罗教堂举行了一场为宠物寻“新家”活动,许多被遗弃或流浪的宠物找到了“新家”。    新华社/美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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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接回家后,我终于松了口气。辗转求医的那些天,整个人像是被阴云笼罩,回家开门看到平日里早就蹲守在门前、兴奋转圈的小狗呆呆地躺在窝里,只用眼睛瞥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医生说,狗对疼痛的耐受力是人类的5-10倍。它不肯动,一定是病痛折磨得它非常痛苦。可它不会说话,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痛、向我寻求安慰。

好几次载它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都忍不住落泪,甚至有一次直接当街嚎哭了起来。是叹命运不公,要让小生命承受这样的苦痛。也是自责懊悔,没有早些发现它的异常,没能在日常照养上多花些心思,让它吃得更好、穿得更暖、少爬楼梯……

朋友夜夜说,做家长的都这样。几个月前的一个凌晨,她家小猫误吞了逗猫棒的橡皮绳,吓得她马上带猫去急诊,本以为要做手术取出来,好在医生催吐成功化险为夷。小猫很争气,但夜夜自责不已,“手术麻醉是有风险的,那天我已经做好了带它出门就带不回来的准备,大哭了一场。”自此,夜夜睡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猫玩具、自己的头绳和各种小杂物收好,消除一切误食隐患。

环顾身边,同龄人都为家里的猫狗操碎了心。有人成了“育儿专家”,摸清了市场上各类主粮、冻干零食的成分配料,坚持最科学的喂养方式;有人练就了好臂力,20多斤的狗每天抱着上上下下两次,避免它爬楼梯影响关节,为了狗能在外多溜达一会儿“起床困难症”也“不治而愈”;有人摸清了江浙沪可携带宠物入住的酒店民宿名单,节假日出游必定带着狗自驾,自己生了小宝宝也依然如此;有人因工作外派至新加坡,办理了复杂手续、补齐疫苗证明,还购买了高昂的宠物托运机票,只为把小猫一同接去。

在大家心中,小猫小狗更像是超越了单纯宠物概念的“毛孩子”。享受它们的陪伴和爱意的同时照料呵护它们,出钱出力,这不是家长应该做的吗?

《爱情而已》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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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养宠人士可能觉得这一切太过折腾,无法共情。但对“毛孩子”家长来说,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应当明白自己肩负着的是一份长达10年甚至更久的责任。

媒体报道称,2023年我国宠物犬数量达5175万只,宠物猫数量达6980万只,已成为全球第二大宠物市场。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底,上海市宠物数量已超过200万只。身处人口密集的超大城市,学习如何养宠、做一个合格的宠物主人,不应被忽略。

拿遛狗不牵绳为例,这算得上是人们最深恶痛绝的行为之一。对宠物来说,这样的方式本就不安全,对其他人来说,这种不负责行为可能导致宠物伤人事件,侵害了他人权益,也为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

我在宠物医院遇到过一对老夫妇,他们带着被大狗咬伤的小狗前来急诊。在他们的表述中,平时就带狗在小区附近遛,从来不牵绳,没出过事情。但这次,小狗靠近了一只被主人牵着的大狗,不知怎的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等老夫妇反应过来,小狗已经受伤。我们无从得知大狗为何突然发动攻击,但若老夫妇从一开始就牵着绳,意外便可避免。

弃养是更不负责的行为。绝大部分宠物猫在野外没有生存能力,就算勉强活下来,造成小区流浪猫数量增加,也会对其他居民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有人自认为“有良心”,趁着夜色把宠物猫狗丢弃在宠物店或宠物医院门口,附上纸条希望“为它们找个新家”,实际是道德绑架。店主和医生从事这个行业,对小动物感情深,往往选择接纳或帮忙寻找领养,但这种行为本身也给他们带来了极大负担。

2023年11月15日,莘城中央公园,闵行举办首次“宠物医疗专家义诊”公益活动,首站在莘庄镇开启。 来自仟晶宠物医院、从业16年的周宝平兽医和他的团队为五十多只宠物进行检查,并接受养宠家庭现场咨询。 李茂君摄

工作调动、家人反对,都不是一丢了之的理由。如果只是为了排遣一时的寂寞无聊,还有太多其他选择可以做。养宠不是也不应成为一种时髦,养育路上,酸甜苦辣、相遇离别才是常态。

栏目主编:周楠 文字编辑:吴越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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