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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冬奥的“上海故事”|从冰壶小白到冬奥会裁判,徐汇教练员王珏的冰壶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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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凌贤哲 陈华 2021-11-26 05:56
摘要:全球运动员齐聚冬奥会,王珏对此还专门进行了外语训练。

编者按:2022北京冬奥会将于明年2月4日揭幕。比赛虽然在北京、河北张家口举行,但上海作为国家战略“北冰南展”的重要站点,仍会有很多“上海身影”闪耀北京冬奥会。

在北京冬奥会的筹办过程中,背后有很多“上海故事”。第一个亮相冬奥会的上海运动员邵奕俊,原本是上海市田径队铅球项目的一位“乖小囡”。迎接北京冬奥会的“跨界跨项选材”,让他变身中国四人雪车队队长;上海体育学院教授、长江学者刘宇团队,长期跟随中国奥运健儿集训,在冰天雪地用科技手段助力国家队科学训练,为运动员成绩提高做好科研保障;

夺得中国第一枚冬奥会金牌的杨扬,如今家在上海,致力于在申城基层推广冰雪运动;徐汇区青少体校的教练员王珏,明年将登场冬奥会舞台,担任北京冬奥会冰壶项目比赛的裁判……

即日起,本栏目将推出“北京冬奥的‘上海故事’”系列报道。


走进徐汇区青少年体育运动学校冰壶馆的休息室,十几个还没开始训练的学生,在不大的房间里有说有笑。王珏正在更衣室内,和几个学生谈心。约莫15分钟后,王珏从更衣室走了出来,据她所说,这样和学生深入的交流,基本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

去年6月,世界冰壶联合会官方公布了2022年北京冬奥会及冬残奥会国际技术官员名单,中国有4名裁判入选。其中,来自上海徐汇的王珏,将担任北京冬奥会冰壶项目比赛的执场裁判。各路媒体纷至沓来,想要一睹这位年轻裁判能够登上体育至高赛场的“秘诀”是什么?

“文化生”的体育梦想

“完全没有想到。”谈及是否想象过有朝一日成为一名冰壶裁判,王珏这么表示。从小就有体育梦的她,小学开始练习田径,一直练到大学,她对于体育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王珏一度想要报考体育相关院校,可惜由于种种原因作罢。“当时父母认为我的成绩高出体育院校太多,如果走体育院校太‘亏’,没有同意。”王珏坦言,尽管当时未能如愿进入体育院校就读,但走体育道路的想法始终埋在心里,不曾改变。

进入大学以后,“体育”成为王珏校园生活的代名词。从田径场到篮球场,甚至到全国大学生联赛赛场,都有过王珏的身影。2009年女子冰壶世锦赛,中国女子冰壶队以12连胜的骄人成绩首次夺冠,正在读大学的王珏观看了那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也悄然与冰壶结缘。2011年从上海理工大学经济专业毕业之后,这次她没有再听从家里的择业建议,毅然进入上海市徐汇区青少年体育运动中心,终于进入一直心心念念的体育行业。

一开始,王珏负责的是篮球、足球、羽毛球、水上等项目的业余训练管理工作。2012年上海引入冰壶项目后,徐汇区青少年体育运动学校开始开展冰壶运动的训练和教学,冰壶也被划归到王珏负责的项目中,至此开始正式接触这项运动。2017年,王珏从上海冰壶培训班毕业,成为一名冰壶教练员。

从周一到周五,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这是王珏一周的带教课程。周六、周日,王珏还要到不同的学校教授冰壶,有时还要带教专业队伍。一周七天,几乎都奉献给冰壶运动,王珏几无空闲时间。出于对冰壶项目的热爱,王珏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冰壶是一项体智结合的运动,”王珏说,“学生们在学习冰壶的时候,不仅在考验他们的体能,更是在锻炼他们的智力——冰壶要用‘脑子’去打。”在教授学生冰壶的时候,王珏不仅关注学生们的训练情况,还关心着学生们的未来。她直言,冰壶馆训练的大多数学生将来或许并不会走专业道路,但练习冰壶仍然是他们成长过程中的难忘经历。“冰壶是一项可以伴随人的一生的运动,它也会影响学生们的一生。”

受《“带动三亿人参与冰雪运动”实施纲要(2018-2022年)》、“冰雪运动进校园”等政策的影响,王珏明显感觉到冰壶“由冷变热”。徐汇区青少年体育运动学校冰壶馆,每天都会有近百名学生进行冰壶训练,越来越多的学校也将冰壶运动带到学校课堂。“我一直相信冰壶运动会越来越受欢迎。”她对这项运动的未来充满期待。

从冰壶小白到国际裁判


在冰场站定,下蹲,目视前方。轻轻一蹬后脚,她身形优美地顺着惯性推着冰壶滑行。循循善诱、深入浅出指导学生的王珏,俨然一副冰壶老手的气势。殊不知,一开始她也是一个冰壶“小白”。

9年前刚刚接触冰壶运动时,王珏对这项运动不甚了解。尽管也曾关注过一些冰壶赛事,但从未深入学习过这门“冷”运动。作为一个新兴项目,彼时的上海并没有多少专业冰壶教练。分管冰壶项目之后,王珏感觉自己专业储备不足,便主动报名了首届上海冰壶培训班修炼“内功”。

2015年,全国冰壶联赛在上海举行。当时上海冰壶协会人手不足,具备一定冰壶专业知识的王珏前去帮忙。到现场后,王珏发现本土的冰壶裁判员并不多,那场比赛,在一位东北老冰壶裁判员的带领下,王珏既当工作人员,又当现场裁判员。当时她的本职工作其实是场边观察员和现场文书,这次经历最终成了她的冰壶裁判“初体验”。

2017年在北京举行的世界女子冰壶锦标赛,是王珏首次以裁判员身份登上国际级赛场,执裁经历令她至今印象深刻。在这场比赛中,王珏担任赛场计时员,负责丹麦和韩国的比赛。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局时,韩国队要求技术暂停——他们认为时间掐错了。最终,韩国队申诉成功,计时长通知王珏将韩国队的时间加回去。

当时的王珏感到困惑——自己确信时间并没有错误,却没有权限同执场裁判沟通,最终只能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根据判罚做出更改,丹麦队最后也输掉了这场比赛。“那场比赛使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执行裁判对我的工作不认可?”王珏回忆起彼时经历坦言,“那时候非常失落,感觉自己没有作为裁判应有的话语权。”这场比赛给了她深刻的教训和启发,她也坚定了自己要做更加公正、严谨的裁判的目标。

一步一个脚印,王珏的执裁经验不断丰富,包括冰壶世锦赛、世界杯等世界顶级冰壶赛事的赛场上,都有了她的影子。直到去年6月,王珏成功当选2022北京冬奥会冰壶项目执场裁判,成为唯二两个中国籍冰壶裁判中的一员,她实现了从冰壶“小白”到行家里手的转变。明年2月,她将在体育的最高殿堂实现自己的裁判梦想。

“期待在冬奥会展示中国风采”


“意外”,是王珏对于自己成为冬奥会冰壶裁判的第一感受。她坦诚表示,过去自己从未想过能够亲身执裁冬奥会,回想起收到世界冰壶联合会邮件的那一刻,她依然能感受到惊喜和激动。

“奥运会三个字意味着太多,”王珏说,“没有一个体育人不想踏上奥运赛场。”和其他世界级赛事不同,奥运会不仅代表着更高的规格,还意味着更高的关注度——将更精彩的比赛呈现给观众,是王珏的决心。“运动员是主角,我们作为幕后工作人员也要把控好比赛,让比赛更加好看,这实际上需要一种‘执裁的艺术’。”

随着冬奥会日渐临近,王珏表示自己也有一些“小紧张”。每天她都会认认真真地将冰壶比赛的各类规则过几遍,力争让这些规则烂熟于心。晚上睡前,她会在脑海中把自己遇到的或没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演练”一遍,她笑称这是一种“想象训练法”,“就是要保证到赛场上遇到各种情况都能做出迅速、准确的判罚。”

全球运动员齐聚冬奥会,王珏对此还专门进行了外语训练。她表示,自己也有一些“小算盘”,“冬奥会正值中国春节之际,我作为中国籍裁判很希望能向国外的体育人推广中国的传统文化,让他们感受到中华文化的魅力。”

本届北京冬奥会,还有王珏的一场奇妙缘分。2018年,王珏首次以国际技术官员的身份参与冰壶世界杯的执裁,这让她有些“不自信”——与那些世界顶级运动员、裁判员相比,她的经验似乎略显浅薄。彼时的瑞士籍裁判长迈克尔的一番话,深深地影响了她,直到现在。

“他对我说,裁判员一定要有裁判员的气势,一定要对自己的判断充满自信。受到他的鼓励,在后面的比赛乃至世界杯之后的其他比赛场上,我都树立起了自信心,找到了裁判员的‘气势’。”巧的是,2022北京冬奥会冰壶项目裁判名单发布后,王珏发现迈克尔恰好再次任裁判长一职,这让她不得不感慨这是一种“缘”。

两个月后,王珏将代表中国裁判踏上冬奥会的神圣赛场。多年磨砺,最终梦圆冬奥,她将继续书写自己与冰壶的精彩故事。“过去家里人包括我自己从没想到能够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感谢上海这些年开展冰雪运动给我们创造的机会。如今,我的家人为我当初选择体育工作感到骄傲和自豪。我也期待自己能在冬奥会上展示中国风采,为国争光!”

题图来源:凌贤哲
文内插图:凌贤哲、受访者供图、新华社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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