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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赤壁淝水,它何以跻身古代三大南北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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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殷啸虎 2021-08-15 16:35
摘要:钟离之胜,功侔淝水。

自刘宋北伐以来,南朝和北魏之间的战事基本上没有间断过,双方主要围绕黄淮流域一带展开争夺。南朝萧衍起兵讨伐萧宝卷时,时任北魏镇南将军的中山王元英曾建议趁机攻打襄阳,夺取荆州;车骑大将军源怀也建议东西并进,夺取长江以北地区。但刚刚亲政的宣武帝元恪没有加以重视。萧衍夺取政权、建立南梁后,大肆诛杀南齐诸王。南齐鄱阳王萧宝寅投奔北魏,请求北魏出兵。元恪答应了他的请求,准备进攻南梁。

南梁天监二年(503年)秋,北魏以镇南将军元英为都督,开始征讨南梁,围攻钟离、义阳等地。南梁发兵救援,结果被北魏军队击败,义阳等地也最终失陷。但在南梁军队的顽强抵抗之下,双方打成了胶着状态。

为了扭转战局,梁武帝萧衍于南梁天监四年(505年)下令大举出兵北伐,命他的弟弟、扬州刺史临川王萧宏为统帅,进军淮河重镇洛口。次年,北魏命中山王元英为征南将军,都督扬、徐二州诸军事,率十万大军抵御南梁军。此时,南梁的太子右卫率张惠绍夺取了北魏南徐州州城宿预(今江苏宿迁),北徐州刺史昌义之攻占了梁城(今安徽寿县),豫州刺史韦叡攻占了合肥。北魏则全力反击,以度支尚书邢峦为都督,同元英合兵攻打梁城。而此时,南梁军内部却发生了分歧。

萧宏以皇弟的身份统领重兵,“器械精新,军容甚伟,北人以为百数十年所未之有”。前军在昌义之的率领下攻克梁城后,诸将都认为应当乘胜深入,扩大战果;但萧宏在战场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当他听说邢峦与元英合兵攻打梁城的消息后,非常害怕,立即召集诸将商议退兵,结果遭到一些将领的激烈反对。宁朔将军马仙琕直斥退兵之说是“亡国之言”;昌义之更是大怒,“须发尽磔”,说:“岂有百万之师出未逢敌,望风遽退,何面目得见圣主乎!”面对一片反对声,萧宏不敢违背众意,又不敢进攻,下令“人马有前行者斩”。将士对此人怀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萧宏停军洛口,怯战不进,被对手看出了破绽。不久,洛口夜里突降暴风雨,梁军中自行骚乱。萧宏竟然惊慌失措,丢下大军,独自率亲信数人逃走。梁军将士找不到主帅,也纷纷溃逃,“弃甲投戈,填满水陆,捐弃病者及羸老,死者近五万人”。各路大军闻讯,也相继撤军,梁城、宿预等地都被北魏夺去。

梁军在洛口溃败后,元英率军乘胜南下,进围钟离(今安徽凤阳东北)。萧衍命昌义之镇守钟离,抵御魏军;北魏则命邢峦率军合围钟离。而邢峦则认为梁军“虽野战非敌,而城守有余,今尽锐攻钟离,得之则所利无几,不得则亏损甚大”,不赞成攻打钟离。魏主元恪召回邢峦,另派镇东将军萧宝寅率军同元英合围钟离。萧衍则派右卫将军曹景宗督率二十万大军救援钟离,并命韦叡率军受其节制,拉开了钟离之战的序幕。

南梁天监五年(506年)冬,元英与魏平东将军杨大眼率数十万大军围攻钟离,而南梁在钟离城中的守军仅三千人。钟离城北临淮水,为了便于围攻,魏军在淮水中的邵阳洲两岸搭起了跨河长桥。元英据南岸攻城,杨大眼据北岸筑城,保证粮草供应。魏军用土填满堑壕,用冲车撞城,虽作战奋勇,“昼夜苦攻,分番相代,坠而复升,莫有退者,一日战数十合”,但死伤惨重,“前后杀伤万计,魏人死者与城平”。在南梁军的顽强抵抗面前,魏主元恪犹豫了,打算退兵,但元英不同意退兵,保证能够立即攻克钟离。

此时,南梁曹景宗和韦叡率领的援军也已经赶到邵阳洲,在离魏军城百余步的地方也筑起了城,并且派人潜入钟离,通知了援军已经到达的消息。城中知道后,勇气倍增;而魏军见梁军器甲新精,军容甚盛,“望之气夺”。双方在城外对峙,魏军多次发动攻击,但都被梁军击退,而梁军则根据天时和地利,定下了火攻之计。

次年三月,淮河水暴涨,梁军趁势向魏军发起攻击,焚烧了跨河桥梁,“军人奋勇,呼声动天地,无不以一当百,魏军大溃”,“诸垒相次土崩,悉弃其甲争投水,死者十余万,斩首亦如之”。元英单骑逃回梁城,梁军大获全胜,“缘淮(河)百余里,尸相枕藉,生擒五万人,收其资粮、器械山积,牛马驴骡不可胜计。”

钟离之战是自南北朝开始以来南朝所未有之大捷,也是南梁和北魏之间的关键一战,基本上将双方在淮南一带的边界稳定下来。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称之为“钟离之胜,功侔淝水”;它深刻诠释了意志和勇气在战争中的关键作用。但战后双方在对责任的追究方面,却截然不同:北魏主帅元英、萧宝寅被免死,除名为民,大将杨大眼发配营州为兵(后都官复原职);而南梁主帅萧宏则不但没有被追究,还升迁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又升为司徒、行太子太傅。这也为后来南梁的内乱埋下了祸根。

栏目主编:王多 题图来源:IC photo 图片编辑:邵竞
作者为上海社科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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