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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这一炮“真神”击毙最高级别日寇,杨成武后来每次重返必向一像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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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郭泉真 2021-06-06 08:09
摘要:百年百版8*100版里的建党百年详版

历时八个月深入《申报》(1872-1949)、延安时期中共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1941-1947)、1949年在上海创刊至今的《解放日报》,从三报1921年至2020年的数十万个版面中,逐年选出总计上百个版面及报道,精心制作的解放日报建党百年典藏特刊《印迹——一百个版里的中国共产党一百年》,已于5月27日面世。上观新闻推出详版,每日一篇,每篇细说若干版面背后的故事,敬请关注。


下面标题文章里的“贝兹恩”,即白求恩。

1940年1月10日《申报》第4版

“游击队恩人”在晋北逝世

贝兹恩医士以服务军队而殒生

⊙重庆 自告奋勇随华军服务之加拿大贝兹恩医士在晋北逝世之详情,顷由此间官场发表如下。贝氏由加拿大芒特里尔来华,于上年十一月十三日逝世,盖贝为一游击队战士施用手术时,手指受创,毒菌侵入而致殒生。贝氏在华人中以“游击队恩人”见称,当时虽经其他医士竭力医治,冀全其生,然卒于晋北日军阵线后某游击区诸同人中毕其最后之呼吸。贝氏在罹祸前拟离中国,赴美作旅行宣讲,为晋省华军劝募医药经费。贝氏前曾参加世界大战,西班牙内战时曾在加拿大志愿医务团中服务。一九三七年中日战争发生未久,贝氏即莅华,服务华军中,每月为受伤者施用手术,平均有一百三十人之多,有时一日间奏刀十至十五次。自一九三九年四月起,迄七月止,共施用手术三百十五次,步行五百哩,设立裹伤处十三、医务团二,并作技术演讲多次,又设有模范医院一所。不幸遭遇意外,闻者皆为痛惜焉。(九日路透社电)

文中提供了一串被后人一再引用的“白求恩数据”:每月平均手术救治130人以上,有时一天开刀10次到15次,1939年4月至7月步行500哩(英里),为伤员手术315次……

1938年底,白求恩来到延安,得到毛泽东接见与军民热烈欢迎。他在日记中写道:“在延安,我见到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数十年后,回忆他不幸遭遇意外,杨成武沉痛写道:“当他处理完雁宿岩战斗的伤员时,黄土岭上已传来了炮声,他立即带着手术队赶赴干河净分区医院。刚要动身,忽然发现一个头部负伤的伤员感染了胆毒,若不立即动手术,便有性命危险。为了抢救这个伤员,他立即卸下已绑在牲口上的手术器械,为这个伤员施行手术。经过抢救,这位伤员是安全脱险了,而他却因此使自己原来手上的伤口,受到致命的传染,虽然用尽各种方法医治,终于光荣牺牲。”

这是摄影大师吴印咸最为著名的传世之作《白求恩大夫》。图中就是八路军与阿部规秀激烈战斗时,根据白求恩“救护工作务必靠近火线”的原则,手术室就安置在离火线只有几里的涞源县孙家庄村外的那座小庙里。手术台则是白求恩自己设计制造的两只“卢沟桥”(行军时可以放在马背上驮药品器械,手术时又可作手术台支架。为纪念抗战,白大夫把它叫做卢沟桥)铺上门板而成的。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次抢救伤员中,白求恩的左手中指被手术刀割破,几天后在给一个外科传染病伤员做手术时又受病毒感染。当时,著名的黄土岭战斗已经打响,白求恩不顾伤痛率医疗队赶赴黄土岭前线。在带病工作了几天几夜之后,他终因伤势恶化,转为败血症,医治无效,于11月12日凌晨在河北省唐县黄石口村逝世,终年49岁。(新华社发)

杨成武说,噩耗传来,他心情异常悲痛,“白求恩大夫以他的卓越医术和无私无畏的共产主义精神,支持和激励我们的战士在黄土岭勇猛杀敌。他的名字是和黄土岭胜利紧密相连的”。

就在黄土岭之战中,日军指挥官阿部规秀中将被我军一迫击炮连发数弹击中后身亡,成为中国抗战史八路军击毙的最高级别日寇。日本为此在东京降下半旗,并发出那句著名的哀叹——“名将之花凋谢在太行山”。

杨成武回忆说:八路军将士从望远镜发现“一群穿黄呢大衣的军官,站在一座独立院落的平坝前,正用望远镜朝山头了望”,便立即指示配属的分区炮兵连,以迫击炮连发数弹命中,事后得知阿部规秀就在其中。“巧的是,当时有十七、八个群众被敌人关押在独立院落东边的小屋里,他们蜷缩在一个大炕上,亲眼看到炮弹在屋前连连爆炸,日军指挥官全炸倒了,连那条高头狼狗也炸裂了肚子,可是却没有一块弹片飞到小屋子里来,他们无一负伤,暗中称奇:八路军的炮真神。”

另一个鲜为人知的历史细节是,击毙阿部规秀后,日军并未立即崩溃,而是在第二天早晨,又用飞机空投下几个指挥官,企图固守待援;同时派出重兵,分五路来势汹汹向黄土岭合击,企图一举围歼。八路军将士英勇杀敌,灵活进退坚持反扫荡战斗,经43天大小108次激烈战斗后,“至十一月底,敌人终于经不起我们的打击,垂头丧气地全线溃退,我们取得了反扫荡的彻底胜利”。

12月1日,延安举行追悼白求恩大夫大会。毛泽东题写挽词,并写下《学习白求恩》(后改为《纪念白求恩》)一文,指出“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表现在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热忱”,强调“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1992年,曾连任三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的刘澜涛回忆:“白求恩同志临终前给聂荣臻同志的信中写道:‘请转告加拿大人民和美国人民,最近两年是我生平中最愉快、最有意义的时日。’信中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把千百倍的谢忱送给你和其余千百万敬爱的同志’。”

另一位知情者写道:“退居‘二线’后,杨成武在儿孙的陪伴下,多次重返过去战斗过的地方,缅怀逝去的战友、教育后代继承革命遗志。而白求恩逝世的河北唐县医院遗址、五台山后方医院遗址等地,更是他寻访的重点,每临此地必亲率儿孙向白求恩的遗像鞠躬默哀。”

人民英模白求恩。(新华社发)

“白求恩数据”的手术之多、频度之密,正反映着那些年抗战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后,在日军疯狂“扫荡”与国民党顽固派不断掀起反共高潮下,八路军和新四军进入了异常艰苦的战斗环境。

1940年初,一篇对陈毅的专访,出现在《申报》版面上。

1940年1月21日《申报》第15版

【时人小传】

活跃在江南战场的

陈毅将军

江荻

陈毅将军,现在是新四军第一支队的司令官,在一年多的岁月里,他直接负着江南前线指挥作战的责任,从艰苦的环境里,奠定了新四军游击战的基础,使×人蒙受巨大的损失,不能在江南这片锦绣河山里,任所欲为,这不能不归功于陈将军及他部下的□士们。

陈将军是四川乐山人,现年三十九岁。他的家庭,是一个破产的地主,因此他曾受过高等教育,欧战后,到法国去留学,半工半读,完成了他的学业。就在这几年里,他的思想,渐渐蒙受到马克斯(《申报》原文如此)主义的影响,而使他日后走上革命的路线。

陈将军的体格,非常颀长而壮实,双眉陡峙,样子是很英挺的。他说话时的嗓音,并不很高,但却很有力量,很有条理,能抓住中心,并且,说话中间,还夹杂着□些松脆的词句,使人听了,一些不感得枯燥。他曾经在某次历史谈判上,说服过一群顽固的军阀和官僚。最近,又说服了□个快要变节,而且客观上很多人说他已经变节的两面派的人,□□个拥有几十万家产的绅士,可知他的口才是很好的。

陈将军的知识水准很高,所以他文学上的成就,也是多方面的。常常在战斗后,写些小说、散文和诗歌,尤其欢喜的,是写古体诗。因为他的题材,都是现实和富有刺激性的,所以博得了多数人的爱好。在某一次内战中,他在万分危急的险境里,做了首《断头诗》以抒怀抱。诗云:“头断此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集旧部,十万雄鬼斩阎罗。”他在率部到江南,和×人初次作战后,亦成诗一绝如上,真不愧是一位潇洒的儒将。

在版面上这篇专访的中心位置,配发刊登了陈毅另一首诗的手迹,龙飞凤舞。

从文章内容,到版面处理,再到配发手迹,如此突出呈现,背后是国人对新四军奋勇作战的关注。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不久,南方8省14个地区(不含琼崖)的红军和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年底成立军部,次年开进皖中、皖南、苏南、豫东等地开展敌后抗战。

1939年11月,华中新四军成立江北、江南指挥部,张云逸、陈毅分任指挥。1940年11月,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在苏北海安成立,叶挺任总指挥,刘少奇任政治委员,陈毅任副总指挥(在叶挺抵达前代理总指挥)。

刘少奇(左)、陈毅(右)与在新四军工作的奥地利医生罗生特(中)在苏北盐城合影。(新华社发)

1940年1月这篇专访刊发后,至年底:两年多来的敌后游击战中,新四军共对日、伪军作战2700多次,毙伤俘敌5.5万人。

1941年,同在1月,《申报》却忽然出现“解散新四军”。

千古奇冤,江南一叶。

明早6时起请看 百年百版9 1941·五壮士72年后被疑引发英烈保护法出台,当初解放日报是怎么写的

栏目主编:陈抒怡 文字编辑:郭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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