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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德国城市保留了被战火熏黑的砖石,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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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徐子亮 2021-05-10 07:31
摘要:在德累斯顿,斑驳的历史遗迹、古老的建筑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比肩并立。

我数次到访德国,无论工作还是旅行,都能感受到那里的城市以鲜明的个性立足于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静水深流”是最贴切的写照

我第一次知道关于德国魏玛的点滴,是在大学的文学概论课堂上。老师介绍文学巨擘歌德和席勒时,提到了魏玛。后来有机会去德国旅行,就毫不犹豫地将魏玛纳入行程之中,以了心愿。

魏玛位于埃特斯山谷,伊尔姆河流在近旁蜿蜒而过。大片的公园绿地是魏玛的特别之处,并因此而流传着安徒生的名言:魏玛不是一座有公园的城市,而是一座有城市的公园。魏玛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人们称之为“魏玛宪法”的第一部共和宪法就是1919年德国国民议会在魏玛制定的。然而魏玛的魅力更源于她那厚重的文化积淀。歌德是德国文化的旗帜,他出生在法兰克福,在魏玛,他度过了一生中大部分时光。歌德的传世名著《浮士德》、在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歌德谈话录》以及《罗马哀歌》等重要作品都在魏玛完成。歌德开创了魏玛文化史上的第一个黄金时代。与歌德同时代的著名剧作家和诗人席勒也是在魏玛创作了名剧《威廉·退尔》。

歌德1832年在魏玛去世,1848年,音乐家李斯特第一次来到魏玛。李斯特在魏玛指挥上演了作曲家舒曼、瓦格纳、柏辽兹等音乐大家的作品,并创作了名扬四海的《浮士德交响曲》与《但丁交响曲》等作品。这被人们称之为文化史上的“白银时代”。此前,著名作曲家巴赫一家也曾在魏玛居住。

我们来到魏玛的这一天清晨,太阳刚刚在沿街的屋脊上透出些许光芒。虽然是夏季,但是8月的魏玛,早晨格外凉爽。清新的空气中,有青草和树木散发出的植物的香气。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飞过,传来的一两声鸣叫更衬托出城市的宁静。

据德国当地导游说,她从中国来德国二十多年,当导游也有七八年了,可要求安排到访魏玛的,我们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国内团队。她瞥了一眼我们的队伍说,这种农村小地方也就是你们知识分子想得到要来。导游第一次带队到访魏玛,并不熟悉路,我们跟着她在街区和巷子里绕行,有时绕来绕去半天却又回到老地方。这倒也给我们提供了多多观察魏玛城市街道的机会。


魏玛包豪斯博物馆。  新华社 发

魏玛的街巷不少,沿街的房子有的建造得整齐划一,也有的用石块垒成,经长年的日晒雨淋,呈现出强烈的年代感。有的房子外观经过了粉饰,但是那些低垂的百叶窗却清晰地透露出房屋年代的久远。不少房屋墙面上逶迤着大片绿茵茵的藤蔓,有些房屋窗台上盛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街巷的地面或用大块石板铺就,也有不少镶嵌着裸露的如鹅卵石般的石子,上海早年多见的“弹硌路”,在这里仿佛穿越了时光隧道而重现。穿过一条绿荫蔽日的小路,前面豁然开朗,我们终于来到了魏玛的剧院广场。在德国国家剧院的前面,歌德和席勒的雕像高高地矗立着,初升的太阳在雕像上撒下一片清辉。

魏玛城市多小街巷,其交接处大多是小广场。那些广场中或是有若干小喷泉点缀其间,或有小商店开设在广场周围。我们到达的时间较早,街巷间行人甚少,出现在广场中的也以老人居多。他们多半手提藤条编织的篮子购物,也有购物时捎带上一束鲜花的。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我们后来得知,在一个十字路口有指路牌,上面清晰地标示着魏玛的经典所在:歌德故居、席勒故居、李斯特故居、有着500多年历史的赫尔德教堂、以艺术和设计闻名于世的包豪斯大学,以及以1900年在魏玛辞世的著名哲学家尼采的名字命名的尼采档案馆等等。这些星光熠熠的名字以及在文化史上赫赫有名的场所,大都掩映在遮天蔽日的绿树丛中,简单、朴素而低调。

经历过德国文化黄金时代和白银时代,声名显赫的魏玛,而今如此静谧安宁,恍如与世隔绝的天堂。不得不说,“静水深流”是魏玛最贴切的写照。

美在历史与现在的对话中

德累斯顿给人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强烈的。它的城市结构既保留着一部分乡村模式,也有别墅区域,更具影响力的是都会区。德累斯顿作为德国东部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中心,有众多精美的巴洛克式建筑和历史遗迹,被人们誉为“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

到达德累斯顿的那天,天空湛蓝清澈,阳光灿烂。当茨温格宫、森帕歌剧院、圣母大教堂等等诸多名胜次第出现在眼前时,我们不敢想象,那么多的人类文化精品怎会如此高度集中在一地。

茨温格宫可谓巴洛克建筑的登峰之作。且不论整座宫廷建筑之精美绝伦,即便是宫廷后墙的拱门也建造得不同凡响。记得当我们走出这座拱门,无意中回头一望时,即刻就被震慑住了。拱门上竖起一座精美的带有穹顶的建筑,其造型犹如一顶巨大的皇冠,绿色的外立面上除了金色的装饰,周边还塑有身形、姿态各异的人物雕像,整个“皇冠”沐浴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令人慨叹的还有老皇宫外墙上那用27000片麦森瓷片手工镶拼出的长101米的“君主出巡”壁画,精美无比。壁画描绘的场面宏大,历代君王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壁画的瓷片颜色以土黄和浅灰为主打,色彩衔接自如,且与老皇宫的宫墙基调融为一体,恍若天成。德国工艺的精湛在此处体现得淋漓尽致。

森帕歌剧院是德累斯顿国家歌剧院,它以建筑精美和音乐精湛闻名于世。森帕歌剧院的建筑呈现出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样貌,一层墙体由粗重石块组成了拱形窗体,二层墙体则竖起浑圆的罗马立柱。我们在歌剧院广场上徜徉,歌剧院前的青铜雕像映衬着蓝天背景,在阳光的照耀下,雕像的曲线在浓淡错落的光线折射下幻化出丰富的层次。许多著名音乐家如瓦格纳、施特劳斯等,他们享誉全球的作品都曾首演于森帕歌剧院。森帕歌剧院还拥有历史悠久的童声合唱团和德累斯顿萨克森国家管弦乐团等,音乐与建筑共同使歌剧院熠熠生辉。


在德累斯顿街头画画的人。  新华社 发

据史料记载,德累斯顿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纷飞战火中遭遇了毁灭性轰炸,弥漫的硝烟中数十万座建筑被摧毁,整座城市几被夷为平地。战后数十年,享有盛誉的德累斯顿圣母大教堂被纳入了城市更新项目,人们根据历史图片和照片,用二战中被炮火摧毁的碎片在废墟中将圣母大教堂一点一点地进行复原。如今的大教堂经过修复,恢复了往日的恢宏气势。当年那些被战火熏黑的砖石被原样复原在建筑之中,它们的静默沉寂令人们追忆往事,对比今昔,在赞叹这座教堂宏伟壮观的同时,反思战争,感慨不已 。

持续数十年的德累斯顿城市更新,既有历史建筑修复和重建,也有现代项目的规划与建设。在德累斯顿,斑驳的历史遗迹、古老的建筑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比肩并立。历史与现代的对话,在保留过去的同时,顺应着现代生活。

魏玛、德累斯顿以它们各自鲜明的特性留存于人们的印象之中。如果每一地都是一颗闪烁的星星,那么它们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璀璨的群星。一个城市的历史记忆、文化遗迹和人文底蕴既孕育了城市生命,同时也保留着城市生活的记忆。把历史文化和现代生活有机地结合起来并融为一体,便能创造出有丰富内涵的新的城市脉络,这也是现代城市发展的愿景。

栏目主编:伍斌 曹静 文字编辑:吴越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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