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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百年重温党史⑧|四位新四军老战士回忆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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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张玲 2021-05-16 15:19
摘要:人无精神则不立,国无精神则不强。

新四军“铁军”精神诞生于争取民族独立和国家解放的伟大的抗日战争时期,是中国共产党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已成为中国共产党和中华民族宝贵的历史资源和精神财富。新四军老战士是铁军精神的缔造者与见证者,他们在抗战烽火中加入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时代洪流中,谱写了可歌可泣的爱国乐章。今天,让我们走近几位新四军老战士,回顾那段无法磨灭的红色岁月。

崔庆民:新四军让我有书读

崔庆民,1926年5月出生于江苏邳县(今邳州市)八路镇北马哨村一个贫苦农家,父母靠为地主种地、看守粮仓勉强糊口,家中节衣缩食供其读书;但小学尚未毕业,日军的铁蹄已踏上家乡土地。1940年八路军第四纵队来到崔庆民的家乡,他重新获得学习机会。1943年,他考入新四军四师七分区辖区第七专员公署创办的邳睢铜联合中学,学校因他家贫,学费全免。崔庆民对共产党和新四军充满感恩之情,他如饥似渴地学习,同时强烈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4年,入党介绍人张荣骞曾问他为什么入党?他的回答是“共产党领导人民打日本,这是第一好;第二好是共产党实行减租减息;第三好是穷人的孩子有书读。”一个月后,崔庆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46年4月,崔庆民以优异成绩考入抗日民主政权创办的华中建设大学,系统接受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政治素质、文化水平得到很大提高。

中共中央和华中(东)局从战略高度出发,在极端困难情况下坚持办学,培养和输送五千多名干部。学校配备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正、副校长先后由彭康、张劲夫、邓子恢、李亚农、夏征农等担任,同时抽调和聘请有经验的领导干部、著名学者任教,宣讲国内国际形势、马克思主义原理、《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论联合政府》及党的土地政策等。

经受了思想理论洗礼的崔庆民,信仰更加坚定,此后无论是在胶东根据地开仓放粮拯救农民生命,还是在淮海战役前线冒着生命危险组织担架队运送伤员,或是作为家中唯一儿子得知父亲去世、母亲病重,但为了参加渡江战役、解放全中国而不能尽孝,还是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他都把新四军铁军精神贯注在自己的实际工作中。

张格海:《你是灯塔》唱了一辈子

张格海,1927年2月19日出生于江苏睢宁县魏集镇苗庄村一个贫民家庭。194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参加渡江战役和解放上海战役,随军进入上海接管造币厂、第二劳工医院、第二医院等。在上海市光华眼科医院、上海市卫生局、中华医学会、杨浦区卫生局及上海市红十字会等单位,历任眼科医院院长、杨浦区卫生局副局长、上海市红十字会秘书长等职。

张格海为什么参加新四军?他坦承主要来自两方面的影响。一是对日寇的仇恨。徐州会战期间,与徐州相距只有几十公里的睢宁处于战场范围,炮声、轰炸声日夜不停,日本侵略者的飞机在民房上空恣意投掷炸弹,房屋被毁、民众死伤无数。1941年至1942年间,他的家乡民众抗日活动此起彼伏,日寇对该地区进行报复性扫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张格海痛恨侵略者暴行,但不知如何才能赶跑侵略者。

二是受哥哥影响。徐州失守后,张格海的家乡沦陷。他的哥哥1941年参加新四军。一次,他看望哥哥后,非常向往军营的抗日生活。他听闻新四军有个小鬼班,打算报名参加。但没获得批准,因其年龄未达到参军要求。但张格海执意不回家,由于抗日态度坚决、还能识字,1943年他被送到新四军四师第三军分区卫生部,参加卫生人员培训班,学习战地救护和卫生护理。张格海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四个月后毕业,先在后方医院实习数月,后正式加入新四军九旅二十七团三营七连,成为一名卫生员。张格海年龄虽小,但政治觉悟高,工作能力强,后来党组织又培养他入党。1945年2月,他如愿加入中国共产党。

2019年,笔者采访老战士张格海,提到入党仪式上是否唱歌?年过九旬的老人马上精神抖擞,兴奋地说,入党哪能不唱党歌?当年他入党时,入党介绍人领着他吟唱了《你是灯塔》、《新四军军歌》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催人奋进的歌曲。老人激动地说,《你是灯塔》歌词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句句说到了战士的心坎里;加上曲调优美,介绍人领唱两遍,他已能完整唱出。

这首歌当时在华中抗日根据地官兵中广为传唱。老人至今认为,这首歌激励他一辈子听党指挥、坚定跟党走;现虽年近百岁,还能满怀深情、坚定有力地完整吟唱,他对党的崇敬之情,令听者动容。

 你是灯塔照耀着黎明前的海洋

你是舵手掌握着航行的方向

年轻的中国共产党

你就是核心你就是方向

我们永远跟着你走 人类一定解放

我们永远跟着你走 人类一定解放

你是灯塔照耀着黎明前的海洋

你是舵手掌握着航行的方向

年轻的中国共产党

你就是核心你就是方向

我们永远跟着你走 人类一定解放

我们永远跟着你走 人类一定解放 

张老说,歌曲诞生于1940年,党领导的抗日战争进入艰难时期,面临着日、伪、顽三面攻击,民族解放战争何时取得胜利、革命向何处去、党领导的新四军和八路军前途如何?许多人感到迷茫。《你是灯塔》把党的领导比作“灯塔”,代表中国前进的方向,给新四军指战员带来希望,在黑夜中照亮他们前行:跟着共产党走,中国人民才有前途!

莫林:英勇无畏的抗日女英雄

莫林,原名姚世瑞,江苏省如东县人,1920年生,1940年3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加入新四军。历任中共江阴县委委员、宣传部长、宝山县委书记等职。1959年当选为全国农业“群英会”代表,同年出席全国农业(含文教卫生)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代表会议。

莫林在抗日烽火中考入邱升中学,邱升是抗倭英雄,邱升中学师生多是颇具民族气节的有志青年。比她高一届的学生党员金礼章经常举办抗日文艺活动,莫林是积极分子。1940年3月,同学顾斌介绍莫林加入共产党。莫林、金礼章和顾斌,组成邱升中学第一个党支部。1940年10月,黄桥战役胜利后不久,莫林成为第一批加入新四军的学生党员。她冲破校长“应该在学校里深造,读书便是救国”的阻挠,在进步学生帮助下,赴海安参加新四军。

1940年11月至1941年11月,莫林被派往江苏省如皋县掘南区担任区宣传委员,负责五个乡的民运工作,组织农民开展减租减息。其间,日军不时来如皋城内扫荡。有些抗日群众感到恐惧害怕,莫林悉心劝慰,亲自到百姓家中做思想工作。

高凤庆和区教导员高扬是莫林在组织农民运动时的两名战友,都是女性;日伪每次扫荡,她们都毫不犹豫冲锋在前,巾帼不让须眉,是威望极高的群众领袖。

1941年底,莫林在反扫荡过程中遭到伪军偷袭,双方发生激战。为避免党内文件受损,莫林和战士“小张”、区教导员陈仲贤决定冲破敌人的包围圈,抄小道把文件送出去。但因敌众我寡,莫林不幸被捕。伪军对她拳打脚踢,就地审讯。莫林坚贞不屈,义正言辞地大骂伪军卖国投敌。后经多方营救,她终被释放。1942年,党组织基于莫林的出色表现,将其提拔为丰西区委副书记。

莫林回忆,这段经历令她毕生难忘,这不仅是对她党性的考验,更是一种深厚的革命英雄主义教育,让她深受铁军精神的鼓舞,锻造了铁的革命意志。

刘汉山:亲历“瓷器店里捉老鼠”战役

刘汉山,江苏靖江人,生于1929年11月。1940年新四军东进,在其家乡建立抗日民主政权,刘汉山父辈都在此时入党,加入民主政府工作。他13岁就当了儿童团副团长,放哨、查路条; 1943年考入苏中三分区创办的靖江师范学校,参加“青年解放团”的抗日宣传活动。1946年2月2日,他由同班同学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参加过苏中七战七捷、涟水战役、宿北战役、鲁南战役、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淮海战役、上海战役及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等,在枪林弹雨中屡立战功。

刘汉山最难忘的是解放上海战役,被誉为“瓷器店里捉老鼠”的战役。他时任23军67师199团2营5连文化教员。1949年5月20日,部队在进军宁波途中,接到增援上海战役的命令。官兵马上顶风冒雨,急行军奔赴上海。

刘汉山回忆:“战士们的衣服常常被雨湿透,贴在身上,只在宿营休息时能抓紧时间晾一晾,烤一烤,第二天就穿着半干半湿的衣服,又登上了征程。”行军途中,部队进行战前动员,要求严格遵守《入城守则》;为了“保全上海的工厂、商店、学校,水、电、煤气、通讯等基础设施”,市区不能用重武器和炸药包。因此解放上海的战役,又被称为“瓷器店里捉老鼠”。

“当我们27军从苏州河南向苏州河北进攻的时候,敌人占据‘百老汇’(今上海大厦)和四川路邮电大楼等处,居高临下,用密集的轻重机枪火力,封锁桥南和河道,并在桥上构筑工事”,我军几次攻击都受挫,伤亡惨重。看着一批批战友倒在血泊中,战士们含泪激愤地问:“是我们干部战士的鲜血生命重要,还是官僚资产阶级的楼房重要?”

野战军首长了解到这个情况,坚定地指出:“我们渡长江,战上海流血牺牲,为什么?就是为了人民解放,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市区人口密集,一旦批准用大炮,虽然可以减少部队伤亡,但上海的高楼大厦很可能成为废墟,会造成多少群众的伤亡。现在这些楼房暂时还被敌人占着,不久我们夺取后,就属于人民。”一番开导后,前线官兵服从命令,立即调整战斗部署,以部分兵力正面佯攻吸引敌人,将主要力量撤到侧面,天黑后从敌人防守空隙处渡河攻击,尽量减少伤亡。

刘汉山所在的199团7连1排40多人跟随指导员沈明章、排长尚衍发,在东大名路一个转弯处发现敌军逃进了一座四层楼房,四周有3米高围墙,铁栅栏门有火力封锁。经查,该处是敌交警总队的器材仓库,守敌1个营,约500人,由一个副团长指挥。了解这些情况后,沈明章一面指挥用火力封锁敌大门和窗户,一面向敌人喊话:“国军兄弟们,你们被包围了,南京、杭州都已经解放了,你们不要再为反动派卖命了,快投降吧,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敌人动摇了,要求我军派团长去谈判,沈明章回了一句:“我就是团长”,便毫不迟疑地面对着敌人枪口,带着文化教员、卫生员等8人,沉着地进入大楼,讲形势、指明出路,敌人最终全部缴械投降。

上海战役既“逮住了老鼠”,又没 “打碎瓷器”,充分体现了人民军队的底色和新四军铁的纪律。

我们通过几位新四军老战士的口述实录,能够感受他们对新四军的热爱,感受到他们身上的铁军精神,感受到他们对党的忠诚和拳拳爱国之心。“人无精神则不立,国无精神则不强。”新四军铁军精神将继续为新时代强党强国提供精神滋养,融入民族血脉世代传承。

栏目主编:王多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苏唯
作者单位: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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