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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公务员带头生二孩,这份红头文件该让人嘲笑还是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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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廖德凯 2016-09-23 11:40
摘要:当年的“只生一个好”并非选择性规范,而是强制性要求;今天的“多生一个好”则属于公民的选择权范围,并没有强制性。用红头文件去规定一件本应自主选择的事,效果往往不会太好。

 

近日,湖北省宜昌市几家部门发出一封《关于实施“全面两孩”政策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全体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的公开信》,在公开信中,对目前所面临的严峻人口形势进行了宣传,并列举了鼓励生育二孩的相关措施,宣传生育两个子女的好处和一个子女的风险,引导群众负责任、有计划地生育第二个子女。公开信最后号召:生二孩这件事,“年轻的同志要从我做起,年老的同志要教育和督促自己的子女”

 

“只生一个好”的宣传言犹在耳,“多生一个好”的宣传已经如火如荼,两相对照,令人感慨。而和以往一样,艰巨的攻坚任务又是先向公务员群体提出号召,“让公务员先生起来”,更是令人唏嘘。但是,由于时代背景不同、个体面临的实际困难、思想的多元化、动员的难度等多方面的问题,如今的倡议能取得多大的成果,实不容乐观。

 

事实上,在遭遇了舆论最初的质疑甚至嘲讽之后,这封公开信已从网上撤下。但其折射的呼吁“二孩”落地之难,更值得细细反思。

 

在36年前的9月25日,中共中央曾面向全国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发出倡议,“所有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特别是各级干部,用实际行动带头响应国务院的号召,并且积极负责地、耐心细致地向广大群众进行宣传教育。”这个“国务院的号召”,正是“每对夫妇只生育一个孩子”。两相对照,两封公开信,除了发布主体的层级不同,以及将“只生一个好”的主题变成了“多生一个好”之外,对共产党员共青团员的倡议言辞如出一辙,甚至许多语言直接引用。

 

从宜昌的公开信来看,当然也有着许多诚意,比如相关鼓励措施。理由也非常充分,人口形势难题并非宜昌一地,自然也好理解。如果再细读两封公开信,新的公开信甚至可算是对36年前中共中央公开信中的相关问题的呼应。比如36年前的公开信说到,“三十年以后,目前特别紧张的人口增长问题就可以缓和,也就可以采取不同的人口政策了。”现在的政策,确实也是对36年前政策的调整。

 

36年前的公开信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而且随后各地的配套政策非常有力。以公务员为例,一旦出现超生情况,后果非常严重。某单位一把手,因为超生,除了交纳社会抚养费外,还被直接免去职务,成为普通干部。“只生一个好”的计划生育政策,其落实的力度,在各项政策(包括其他基本国策)里面,几乎可以说是最大的,效果也是最好的。

 

但是,36年过去,许多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首先,当年的“只生一个好”并非选择性规范,而是在法律和各种配套政策措施下,成为强制性要求;而“多生一个好”则属于公民的选择权范围,并没有强制性。新的时代背景下,人们的思想观念更趋多元化,个体的思维独立性与36年前可谓有着天地之别,已经很难因一个倡议而产生迅速、积极且一致的回应。这也是为什么公开信中所列的“危险”人们都非常清楚,但二孩生育意愿依然远低于预期的原因之一。

 

现实的社会生活中,当人们面临生育这样的家庭重大决策时,会更多地权衡决策后的利弊,以免让自己承受超过能力范围的压力。今天人们的工作生活与三十多年前截然不同,所面临的困难和问题也完全改变了。如果说以前主要是面临如何吃饱饭的问题的话,今天更需要考虑的是子女的教育问题、工作与家庭两不误的矛盾,养育子女成本,已远非当年“省一口饭就能养活一个娃”所能比。

 

因此,不是说不能把公开信当做一种宣传手段,但如果不能扎扎实实做好基础性工作,比如在教育、住房、社会保障等一系列领域切实解除人们的后顾之忧,仅仅依靠倡议性的公开信,是不可能产生明显效果的。须知,生育全程免费服务、延长产假、免费婚检等等仅仅“生育”层面的福利,还不足以吸引人们作出生育决定。

 

说起来,虽然红头文件号召公务员“先生起来”多少有些搞笑,但公务员群体对中央的政策,其实也有积极带头的示范义务。只不过,因人口形势“影响劳动生产率与城市的综合竞争力”的问题,即便公务员真的“先生起来”,我看也无法解决。事实上,从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来说,“多子多福”的观念并未因实施三十多年的“只生一个好”的政策所磨灭,从内心来讲,社会上生育“意愿”还是很高的,但如何将“意愿”转化为行动,其答案还在宣传之外。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朱珉迕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朱瓅 编辑邮箱:shzhengqing@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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