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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弹劾案判决前夕发表国情咨文,特朗普这波操作太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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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廖勤 2020-02-05 20:00
摘要:持续数月的弹劾风波给总统声誉留下的污点并不会立时洗去,或将在大选年持续释放负能量;此外,给美国政治和社会留下的裂痕也不会很快弥合。

艾奥瓦州初选、总统发表国情咨文、弹劾审判将表决,用美国媒体的话说,本周是美国政治“拥挤不堪的一周”。

而对美国总统特朗普来说,本周也是心情复杂的一周。在国会山发表国情咨文,本是总统年度高光时刻,但今年的氛围与前两年截然不同,一切被弹劾阴影笼罩——特朗普顶着“被弹劾总统”的头衔,在参议院弹劾审判投票前夕走上国会的讲台。

尽管参院“终审”结果几无悬一念,共和党的控场将确保特朗普不会获罪下台。然而,持续数月的弹劾风波给总统声誉留下的污点并不会立时洗去,或将在大选年持续释放负能量;此外,给美国政治和社会留下的裂痕也不会很快弥合。

前所未有的分裂

当地时间2月4日晚9时,面对现场两院议员、军政精英、内阁要员、最高大法官以及电视机前的民众,特朗普在国会联席会议上发表2020年国情咨文,主题是“伟大美国的回归”。这是他2017年入主白宫后第三次发表国情咨文。

“美国的敌人在逃亡,美国的财富在增长,美国的未来一片光明。”特朗普在演讲开篇时就直奔主题,“在短短的三年里,我们粉碎了美国衰落的心态,拒绝命运的萎缩。我们正在以不久前还无法想象的速度前进,永远不会后退。”“我们的国家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与前两次相比,特朗普这次发表国情咨文的背景和时点都不太“友好”。一来他是继克林顿之后,美国历史上第二位以“被弹劾总统”的尴尬身份发表国情咨文的总统。二来他还戴着弹劾审判的“紧箍”,恰好在参议院审判表决的前夕发表演讲。参议院原本计划在特朗普发表国情咨文之前赶紧投票结束审判,好让总统轻松上阵,但终未如愿。

不过,在美国媒体眼中,特朗普是一个在混乱中成长的总统,在因势利导、化危为机方面,他是个中高手。

《纽约时报》认为,2020年大选前的最后一次国情咨文,反而成了特朗普的一次竞选连任路演,他成功把国会变成自己的竞选舞台,炫耀自己的政绩。

在约一个半小时的讲话中,特朗普细数自己的执政成绩,从经济到社会,从外交到军事。比如在经济方面,他大谈失业率创新低、股市创新高、与多国签署贸易协议。在外交安全事务上,他提到了两大功绩——击毙极端组织“伊斯兰国”(IS)头目巴格达迪以及上月击杀伊朗将军苏莱曼尼。他还谈到了当前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称美国正在和中国协调,密切合作应对疫情。

还有美国媒体解读,特朗普借这次国情咨文吹嘘政绩,顺利转移公众对弹劾案的关注。

美国广播公司指出,虽然弹劾案的拖延给总统发表国情咨文蒙上阴影,但是国会讲话也为特朗普提供了一个极致平台,让他得以窃夺公众的注意力,并为美国人民营造“胜利”的气氛。

尽管没能在弹劾案投票后发表国情咨文,不过能在艾奥瓦州初选之后发表,多少让特朗普侥幸扳回一分。

“艾奥瓦州的选举本可以让民主党大放光彩。谁知党内初选一片混乱,这又给特朗普总统送上礼物,使聚光灯重新打回他的身上。”《华盛顿邮报》写道,特朗普的2020年国情咨文是在围绕他的“胜利”做文章。

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员袁征表示,特朗普知道发表国情咨文的重要性,同时今年又是大选年,他很重视这个场合,将其视作为自己涂粉抹彩、提高声望的机会;同时他也借此契机为自己被弹劾进行另类辩护——不管民主党人怎么政治迫害,我的执政成绩摆在那儿。

说起来,特朗普对这次国情咨文确实花了不少心思。美联社称,他花了整个周末调整演讲稿内容,在演讲前几个小时还待在白宫一边与电视台主持人共进午餐,一边准备演讲最终稿。

在国情咨文演讲中,特朗普还借鉴了“难兄难弟”克林顿的做法,未提及弹劾案。1999年,在发表国情咨文时,克林顿对弹劾一事只字未提,后来在参院审判表决中也顺利获判无罪。此前,一些共和党参议员也提醒特朗普,不要在国情咨文中提及弹劾一事,以免引起更多关注。

但是,不提弹劾不代表事情不存在,弹劾所挑起的两党敌意明显在国会恣意蔓延。

媒体镜头记录下国情咨文发表现场前所未有的分裂景象。

特朗普讲话时,共和党人热烈鼓掌,高呼“再干四年”,民主党人却沉默以对,或者报以嘘声。包括众议院议长佩洛西在内的全体民主党女议员延续去年做法,又一次以清一色白衣亮相,向特朗普宣示捍卫女性权利。甚至有数名民主党众议员在特朗普演讲时提前离场。

党派分裂在特朗普与佩洛西这对“死对头”的较劲中更是显露无遗。

演讲开始前,特朗普拒绝与佩洛西握手。演讲开始后,佩洛西略去惯常的总统介绍仪式。更让人震惊的是,演讲结束后,这位女议长当场手撕总统国情咨文演讲稿。这一幕立即登上美国各大媒体的头条。

当被记者问及为什么要撕稿,佩洛西回答说,“考虑到其他选择,这么做是出于礼貌,”她说,“这真是一场肮脏的演讲。”

在总统发表国情咨文的现场,两党如此不留颜面的公开对峙也让分析人士直呼罕见。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韦宗友表示,发表国情咨文本该是总统向国会报告工作,展示国家团结、取得的成就,并描绘未来愿景的时刻。但是今年的国情咨文演讲现场却暴露了美国两党分裂、政治极化达到一个新高度,两党斗争已经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袁征说,冷战结束后,由于缺少外在敌人,两党内斗日益凸显。但是,斗归斗,两党在某些问题上仍能达成共识,至少表面上也会秀一下团结合作。但现在的党争却毫无节制,不再掩饰矛盾,这实为罕见。一方面,这与美国政治生态恶化有关,另一方面也是特朗普的另类个性所致。他把发表国情咨文当成表演舞台,不与佩洛西握手也是一种特朗普式的“政治秀”,表明对佩洛西很不屑,以此显示他的存在。

下台可免烙印难除

两党互掐将在总统发表国情咨文后的第二天进入终极对决。2月5日,参议院弹劾审判进行最终表决,将决定特朗普的命运——是否有罪而被罢免。

如无意外,关于这场审判的结果,可以说已无悬念,特朗普铁定能过关。

第一,参议院已经投票否决了民主党人提出的传召证人以及证据文件的动议,这意味着审判已排除一切干扰,特朗普脱罪几成定局,只等最后投票。

第二,参议院需要三分之二票数才能罢免特朗普,而在100席的参议院,共和党以53席的优势控场。而且,共和党几乎一边倒会投反对票,连之前反过水、支持传唤证人的共和党温和派议员苏珊·柯林斯也宣布不会站队民主党。这意味着即便民主党全票赞成罢免,也无法扭转乾坤。

所以,分析认为,这场投票的重点不是关乎特朗普的命运,而是将再次见证两党鲜明的党派划线,并将弹劾案作为党争的武器。

路透社指出,在参议院弹劾审判过程中,两党参议员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互指对方是美国伟大制度的破坏者,凸显越来越深的党派仇恨。

与此同时,对特朗普而言,即使逃过获罪罢免一劫,但是今年恰逢大选年,弹劾事件究竟会给选情带来多大影响,目前仍无法断言。

特朗普将以“被弹劾总统”的身份竞选连任,这在美国历史上还是首次。克林顿当年虽然也被弹劾,但已经是第二任期,无选举之忧。“特朗普却被打上‘被弹劾总统’这个烙印,这在大选年中会产生怎样的影响还有待观察。”韦宗友说。

“这也是民主党要弹劾特朗普的目的所在。”袁征说,民主党明知特朗普最终不会被罢免,但是通过弹劾调查,抓住特朗普的“灰色地带”做文章,一来搞臭特朗普,二来把总统和共和党的行为暴露在全体选民面前,这固然不会撼动共和党的基本盘,但是对稳住民主党的基本盘、争取中间派及独立选民却未必没有作用。

何况,心知“大势已去”的民主党仍不依不饶,呼吁参议院就特朗普在乌克兰事件中的不当行为给予总统正式斥责。

民主党参议员乔·曼钦说,特朗普预计会在5日宣布获胜,这项提议显然会给他“添堵”。不过,曼钦没有说明何时提交这项动议。

法新社报道,美国历史上只有一名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因反对美国中央银行的早期构建思路,于1834年遭到国会斥责。不过,白宫发言人霍根·吉德利表示,特朗普不会接受国会的斥责,总统没有做错任何事。

还有分析认为,民主党下一步可能继续炒作特朗普的劣行和丑闻,以削弱特朗普在关键“摇摆州”的选民支持。袁征表示,“通俄门”、乌克兰“通话门”、税收问题、特朗普个人作风等等,这些红利仍未用尽,民主党会继续挖特朗普黑料,给他的连任之路捣乱。

“美国政治极化导致共和、民主两党各自加剧右倾、左倾,日益偏离中间路线,再随着大选逐步白热化,两党斗争势必进一步升级。”韦宗友说。

两党斗得你死我活,最受伤的却是美国社会,留下一地鸡毛。“美国目前的两极分化程度,比历史上任何一位总统执政时期都要严重。”美联社写道,民调显示,弹劾程序造成公众严重分裂,支持与反对罢免总统势均力敌,彼此撕扯。同时,美国人对国家的发展方向、政治现状表达了极大不满。只有20%的受访者对国家现状满意,不满者达到60%。更多美国人还认为未来的局面“会更糟”。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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