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位置: 城事 > 海外惊奇 > 文章详情
【多图】500多年前,拉斐尔在此无数次站立
分享至:
 (22)
 (1)
 收藏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郑宪 2019-12-19 15:05
摘要:此地还拒绝现代气息浸染,固执地保留文艺复兴时期原貌。

乌尔比诺,意大利的一个古城小镇,却是“文艺复兴三杰”之一拉斐尔的故乡。故居完整依然。拉斐尔在此居住14年,童年和少年,历经欢乐和苦痛——可看伟大艺术家500多年前的点点足痕。但乌尔比诺却又在意大利马尔凯山区内里,蜿蜒深入。据说,此地还拒绝现代气息浸染,固执地保留文艺复兴时期原貌。对有志于历史的访者,应是一种乐趣,而对热衷现代城市生活节奏的人,能否适应那古旧的陈迹,需实访验证。

夜行乌尔比诺山路,飘过拉斐尔身影

从长时间等待出关及拥挤的罗马机场出来,天色已黑,汗流一身的我们,随意大利裔的美国人简上一辆大巴,一问路上车程,起码两个多小时,其时我们饥肠辘辘。但去乌尔比诺的巨大感召点在兴奋地支撑我们:那神秘而偏远的山地,拉斐尔在殷殷等待。

简年过七十,上身着血红T恤,一头茂盛的白色卷发,一脸深刻的沧桑皱纹。他也刚从美国东部赶来,刚想在机场买个三明治垫饥,我们出现了,他也只能忍饥挨饿。“赶时间到乌尔比诺,让拉斐尔请客吃饭。”这穿越时空的幽默话语,引来一车人欢乐。

去往乌尔比诺的山路,弯来弯去,不宽,细细长长,有远去时代的意味。路两边是时稀时密的树,参差不齐,自然生长的模样。路外面有山,上上下下山体的线状,你不时隐隐看得到,却有时被树枝树叶遮蔽了点线面,那就有了夜色里的丰富和立体。

乌尔比诺街景

亮闪闪的车灯直射前路,那路在夜色中常觉得已达尽头,无路可行,可车过一个侧倾的弯道,身子会受一点失控的扭曲惊吓,即刻驶入下一条延伸到很远处的山路。驾控车子的司机,络腮胡子一把,历经阳光风霜洗礼的黑脸,看不出年龄,脸上稳稳的没一点异样表情。车驶上高高山顶,有呜呜风声灌进耳里。眼睛望山下,黑乎乎的石和树,闪烁的房屋的灯,时而汹涌一大片,时而散落几个点。这山顶的路,走了十几分钟,车有些不受控制的颠簸,身体悬在半空,心不再踏实,远离现代尘嚣的寂寥感觉。

到乌尔比诺前,简说了个“传说”,关于500多年前的:少年时代的拉斐尔,总喜欢在夜色里走在乌尔比诺山路上。当年的山路,原始,荆棘丛生。但每次拉斐尔从乌尔比诺的山林回家,总是容光焕发,并拿出一幅幅才气横溢的习作。在乌尔比诺公爵家里作御用画师的父亲见了,拍画惊奇,遂对儿子在画艺上精心培育......

乌尔比诺街景

于是,那条夜色中的乌尔比诺山路,在我脑海里牢记深刻。

由下往上的攀爬,见到唯旧是美的古城

盛夏,乌尔比诺赤日炎炎。古城的拱形城门对称高耸,拱门上部是放射状的山石,竖着圆形的柱石,主门两边有巍峨的外墙,砖石坚固。两边墙的顶端,各有两只昂首侧视张翅欲飞的山鹰,一种傲视与威严的体现。这古老的城门,几百年前就是这样,代代传承,形象端庄,厚重沉稳,大气弘阔。

站立城门,便一目了然地见到从下往上的路。噢,是要我们攀爬一座山啊。城门在下,古城的中心在上,要你一步步上行。乌尔比诺建在了山之巅。在欧洲,我见到不少的古城或小国(比如圣马力诺),也是倚山而立。山下有河有水。城立山上,便能一览山小,一览四处的平原川流。远处或脚下一有风云变化,烽火即起,人在高处,动静在握。靠山吃山,采来坚固山石,建立守卫家园城市的城堡,城堡上旌旗猎猎,战鼓齐鸣,有勇敢舍身的将士护卫,山上与天下因此岁岁太平。

浓郁的艺术氛围

我们上行。脚下也是山石鹅卵石,块状的,圆形的,经过岁月的磨损,光滑亦平崭,灰色的,暗红色的。便想着在这个山上古城,竟然出现过那样辉煌的历史,在15世纪,繁衍出惊人的文艺复兴的能量,甚至,此地吸引了整个意大利以及其他地区的艺术家和学者,纷纷聚拢而来,文化的发展又辐射影响到欧洲的每个角落。今天,我们滴着汗水往上走,灼热的阳光照着路,也照着路两边的古老建筑。高耸的墙体上有错落有致的百叶窗,乳白色的,鲜黄色的,一扇扇打开虚掩,里面的故事令人期待神往。打开的窗框上,有一条条一丝丝锈去的黄斑。窗外下沿,放一盆盆的花,开放着蓬蓬勃勃的火红。沿街一户户的斑驳大门上,有陈旧的青铜兽面。一切,宛如中世纪街道重现

简说,此地人对古迹的保护“水平一流”,如,居民对城市街道房屋外观不得随意改造,给外墙涂料保养,必须选择指定颜色。就连门口钉在墙上的邮箱及门锁,都要到特定商店,购买定制的复古造型配件。

在此,唯旧是美,与复古相悖的“新”是“犯罪”——心由此被撼动了一下。

终于攀上了古城的山顶,背倚雄伟的城堡,俯视。明白了,这养在深山里的瑰宝,耸立在山间高处的富庶,从高处眺望的不输于海的辽阔,于我,是被深深迷住。起伏壮阔的山峦,层层叠叠的近路远道,葳蕤葱茏的绿色生命,一起在眼下铺展,如电影的宽幅慢镜头,缓缓移动。

浓郁的艺术氛围

乌尔比诺建在平原之上,高山之巅,便有了从上而下的鸟瞰统治,风景壮阔,使人自然而然产生雄心壮志,产生思想的高度,产生艺术家的灵感和创作。古城上鸟瞰群山

古旧的乌尔比诺大学,有拉斐尔的呼吸

我在盛夏的乌尔比诺住了好几日。简给我一个选择:是住在一般宾馆,还是住在一个特殊地方——乌尔比诺大学的学生宿舍。选择后者,不是为了“价廉物美”,而是一种历史体验,须知:1506年建立的乌尔比诺大学,早年与文艺复兴年代同行,与成名鹊起的拉斐尔相生相伴。

乌尔比诺大学内部

当然选择学生宿舍。夏日假期,来自全世界的万人多的学生走了绝大多数,你去占领其中的一间两室,半地下空间,号称冬暖夏凉。却是近年意大利夏日火炉旺盛,我日后记起:夜半后凉意习习,尚可安睡,白天则在无空调的房舍内,溽热长时间伴随。我常见简下着宽大的短裤,上身白色圆领汗衫,汗衫时而湿漉漉,架副老光镜,翻阅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一大本一大本有关拉斐尔的精装画册。

简带我们走在大学校园,校园在高低起伏的山上。简健步如飞。校园里有树林,很茂密的树叶,站在几片树叶下,顿时凉荫。校园里的建筑也是充满历史原味的色彩,有淡黄色的墙,暗红色的墙,浅白色的窗。黄色红色相间的大块面砖墙。当阳光射在一堵堵墙上,斑驳的树影映在古旧的墙体之上,一种历史恍如昨天的感觉。

古旧的乌尔比诺大学有拉斐尔的呼吸,这是简的论断,大学内外的山林,拉斐尔曾经和我们现在一样在此来来往往。之后,漂亮的拉斐尔,虽然年纪很轻,便享有罗马教皇梵蒂冈宫廷画家的至高荣誉,却只活了37岁,在其短暂的一生中,创作了300幅巨画,其中描绘圣母的占绝大多数。圣母在其画笔下,像他的慈母一般,大放人间烟火气息,温柔美丽自然。拉斐尔的苦痛是父母夭丧,幸福是得到乌尔比诺大公爵夫妇的悉心眷顾,呵护培植他的艺术创作才华,使其最终年少迸发,名扬四海。

拉斐尔旧居一角

简是个拉斐尔迷。带我参观古城内拉斐尔旧居时,阴天,人少,停留在一幅幅画作前。简能说出什么画是仿制品,少有的哪几幅是真迹。见我们兴味索然无精打采地在旧居空阔的房子楼上楼下走动,他会很生气,说这里可是拉斐尔的身影走动了十几年的啊。

离开乌尔比诺,是白天,灼阳,盘山公路往下,回首,看见了正在离去的山顶之城,需仰望。那城市,犹如空中楼阁,上有几丝薄云飘绕,如梦如幻。

宗教的氛围

在即将望不见乌尔比诺时,我问简一个问题:拉斐尔如果不离开乌尔比诺,去罗马,去让他功成名就浮华名利的佛罗伦萨,他会这样早逝吗?这个土地养育了他,滋养了他,护佑了他。许多艺术家的夭折,都因为远离了自己母乳的家乡。莫扎特如是,肖邦亦是,拉斐尔如此。但简回我一句:“伟大的艺术家,需要行走天下。”

好在,500年前的拉斐尔,在乌尔比诺的山上山下,无数次地站立过了。

(本文编辑朱蕊 图片由作者提供)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评论(1)
我也说两句
×
发表
最新评论
快来抢沙发吧~ 加载更多… 已显示全部内容
上海辟谣平台
上海2021年第46届世界技能大赛
上海市政府服务企业官方平台
上海对口援疆20年
上海品牌之都建设推广服务平台
举报中心
网上有害信息举报专区
关注我们
客户端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