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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家有妻女,出国读书折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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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言翔 2015-12-24 23:39
摘要:走还是留,这是个问题。安于现状,还是折腾一把,是永远的纠结。

 

我的“出国”情结

 

今年三月,我拿到了加拿大一所MBA的offer。备战的时候只想着能不能考上,真的事到临头,我却有点犹豫和退缩了。

 

原因也很简单:我今年已经32岁,有妻有女,家中刚贷款买了房子。望着两岁女儿娇滴滴的小脸,我问自己:人到中年的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出去深造吗?

 

动念出国留学,说实在的,主要是被孩子的出生触发的。眼见当年的同窗一个个地踏上异国土地,他们的下一代日渐长大,拿着绿卡,做着名副其实的ABC。作为父母,倒不是说孩子可以拿着哪国的国籍,而是觉得国外确实能给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和成长环境,至少不用忍受太多雾霾和地沟油。

 

当年大学毕业时,我没有选择出国;工作十年来出差旅游,每到国外,都更让我产生“走出去”的念头,几乎变成了一个情结。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自己,我想趁还读得进书,再放手博一次。

 

各种现实的纠结

 

但出国深造于我、于我的家庭,又有太多太多的纠结。

 

纠结之一自然是经济状况。我和太太都是普通白领,工作近十年,也算小有积蓄。不久前刚置办了300多万元的新居,每月一大笔收入都贡献给了房贷。读MBA费用不菲,学费与生活费加起来,两年差不多需要60万元。虽然这部分费用都能通过贷款实现,但家里硬生生地少了一个挣钱的壮丁,显然日子要过得紧巴巴了。

 

粗粗地算了一笔账,我没了公积金,每月要净掏12000元来支付房贷。水电煤、通信、交通以及伙食费开销大概3000元,孩子刚上托班,每月管理费和伙食费2000元,这还没有算上平日给老人照顾孩子的生活开支和一些自己添置的衣物。

 

以太太目前的收入而言,这样一开销,工资已所剩无几。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还要向年迈的父母求以援手。且不说啃老对于而立之年的铮铮男儿有多羞愧;让太太承受如此大的经济和精神压力,我又于心何忍?

 

纠结之二是未来的工作。如果两年后我MBA毕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呢?我向所有能想到的在外国的朋友咨询,上了所有海外华人的BBS,过来者都说,中国人在北美的工作机会很少,加拿大更少。

 

加拿大的经济稳定,工作空缺和机会相对甚少;我母语非英语,亦缺乏北美的工作经验,那些彼此看得上的工作机会就更是寥寥无几了。一个朋友2008年去加拿大,至今在一个中国人开的小设计公司里画画,她说她没法找到加拿大本地公司的工作。这段时间又不断听说,上届的同学多数连实习单位都没找到。

 

每每听到他们的不如意,我心里的热情和期盼就不断下降。不管怎么说,在国内工作这几年不上不下,至少衣食无忧,到头来怎能去忍受在异国他乡端盘子的结局?说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杀出一条血路,万一到时血路没有杀出来,还让孩子看到自己的狼狈样,会不会得不偿失?就算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之后呢?是不是让太太放弃国内的工作,带女儿一起来团聚?掐指算算,加拿大的收入和国内差不多,而对我和我的家庭来说,又是一次从零开始,这种落差是否能承受?

 

纠结之三就是家庭。上有老下有小,太太还有生二胎的打算。先不说老人们的健康问题,刚刚两岁的宝贝女儿,真真是我的心头肉。

 

我深知父母的陪伴对孩子的重要,爸爸离开两年,会不会对孩子的性格发展产生不利影响?对一个时不时因为孩子在‘先叫爸爸还是先叫妈妈’或者‘最爱妈妈还是最爱爸爸’这类话题上而吃醋的爸爸来说,想到孩子人生中的两年,爸爸是缺席的,难免觉得残忍。两年后,她会不会不认识我了?我不在,她会不会以为我不要她了?等我回来,她会不会不和我亲了?我被这些问题弄得万般沮丧,其实是我离不开孩子。

 

迈出了一步

 

我和太太就该不该出国深谈过好几回。我的顾虑,她自然明白;我的顾虑,也是她的顾虑。我们也咨询过很多过来人,待在国外的或者出过国的朋友都说:慎重啊,这机会成本太大啦!国外没有你想象那么好,国外就是个大农村!

 

和我们一样在国内的朋友说:太佩服你们了,那么爱折腾!你们不担心异地感情有变吗!都一把年纪了,有必要这样吗,好好培养孩子就行了。

 

只有寥寥几人说:我挺羡慕你们的勇气!说“羡慕”的人,我想他们或许和我一样也有“走出去”的情结吧,到了三十多,这个情结还在,也算是难得。

 

我和太太的最后一次谈话,印象非常深刻。太太问我:如果你放弃,会不会遗憾。我说:一定会的。她毅然地说:去吧!一定要去!然后我们相视一笑,给了彼此一个拥抱。

 

不留遗憾,很难做到,只是试着去做。

 

终于在32岁时“走出去”了。从“想出去”到“走出去”,我用了整整十年。十年很长,庆幸、感恩,我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任性。

 

现在,我已身处多伦多四个月了,出国前所有的纠结,并没与全部解开。只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我淡然了许多。但愿可以赶在女儿懂事之际,成为她的榜样,告诉她:经历是财富,爸爸很勇敢!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李宝花  图片来源:CFP 制图:孙欣悦 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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