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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赫纳,因马尔克斯的描述栩栩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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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郑宪 2020-03-21 11:54
摘要: 发表《百年孤独》近20年后,马尔克斯在1985年写出了热烈缠绵的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选择的地点就在燥热闷湿的卡塔赫纳。年轻的阿里萨与费尔米娜浓情相恋,相恋却错过,费尔米娜嫁给了他人。50多年后,“早已老去”却一直单身的阿里萨,与一样老去的新寡的费尔米娜,爱意与浓情依旧。人老去,爱情恒久远。终于,他们一起登上一艘船,在霍乱蔓延的加勒比内河航道上,在夕阳灼照下,置四周的危境于不顾,相依同行......

卡塔赫纳在哪?南美哥伦比亚北部的港口城市。此地是南美太平洋航道要津,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的殖民者西班牙在此与英法大军激烈搏杀,结果是:英语与法语被拒之门外,西班牙语一统天下,包括衍生的财富掠夺,生活方式,文化修为,建筑特色。

热带草原气候的卡塔赫纳,在蓝色大海边,一年长夏,空气中弥漫海藻气味,潮湿闷热笼罩这片土地,致使瘟疫霍乱也常肆虐蔓延。火辣辣的天气,恐怖横行的疫情,竟也激发出许多的英雄故事及浓烈的爱情故事。将这些故事用最激动人心的语言及独特方式叙述出来的,便是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 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文学大师的他,曾在此学习生活,在此工作,在此孜孜矻矻地写作,在此梦幻般行走。

那天,我游历的双脚,牢牢踩在卡塔赫纳炎热长夏的土地上——此时,上海正值严冬。

马尔克斯,应在彩色的街巷里来来往往

到卡塔赫纳,去走彩色的街巷。我对自己说,安静下来啊,心情。但总是觉得不平静。我在嗅闻一股气息,英雄的气息,传奇的气息,马尔克斯在此写下不朽篇章的气息。

上世纪四十年代末,马尔克斯第一次来到卡塔赫纳,住下了,在他20岁激情澎湃的年龄,以一个记者的身份。他一定在这彩色的街巷内走过来走过去。

马尔克斯来来往往的城市街巷,我现在在走。

这是一个怎样的城市啊,12月中旬,是灼灼夏日。其实这里一年四季的气温随时让你感觉“爆炸”;每天最高温度在32度上下,最低温度26度左右,且潮嗒嗒,闷湿湿。同行者大都拍着胸喘着气。但这里的阳光却明亮亮地,海风轻拂,滋长浪漫情调。走入一条条街巷,放眼四周,到处是经典精致的建筑,色彩浓艳,屋子窗外是美丽阳台,阳台上鲜花怒放。

卡塔赫纳街景和建筑

在这个亮闪闪、热烘烘的美丽城市和街巷,马尔克斯应该走得和我一样汗水涔涔,并且也一定,为这个城市到处不讲理的五颜六色,为张狂而野蛮生长的植物生态而惊喜不已——

一大片热带绿色植物,从一幢全部是黄色的建筑群里奔涌出来,且从高处俯冲而下,越过长长铁栅栏的隔离围墙,在我走过的街沿上方热情铺展。

一条两车道宽的幽静石板路,路两边,一边是三层楼古典的西班牙式建筑,颜色深黄。另一边,建筑高低立体,且一色鲜亮的嫩黄,一楼门窗,二楼三楼是一格格高吊而起的古朴露台,参差排列,气势磅礴地由近向远延伸而去。

折入一条只能走行人不可行车的小巷,藏着一洞洞“大户人家”:一堵高耸雪白的墙,搭配一扇褐红厚重的大门,紫红圆柱的高挑窗棂,门墙窗边,铺满绿叶鲜花。款步往前,又是一幢全黄色的建筑墙体,配一色绿的窗框阳台,三楼高挑的阳台上,有鲜花如瀑布般从上至下垂落到底层大街。再往深处走,沿街一大片耸立的墙,变为一色血红,那门和窗框窗棂,又是一色的白。走出深深小巷,竟是立在有500多年历史的古城广场上,周围是变化不一的建筑,五颜六色,似无规则的组合,将我围定中间。一大块一大块丰满多彩的图案和涂鸦,附在建筑墙体上,直让我目色迷离。

卡塔赫纳的街景和建筑

这里的建筑,当然不像中国建筑的内敛庄重优雅,一个地方一个区域,整齐划一的色调,比如水乡江南,望去一色的粉墙黛瓦马头墙。这里不是,这里是卡塔赫纳人的城市,这里的人和这里的天气环境合拍,热情似火,且有一种魔幻奔放的色彩——马尔克斯的写作理当受此影响,我想。

因马尔克斯的描述,卡塔赫纳栩栩生动

那天,在卡塔赫纳的海边,我们观看当地的民间舞蹈。背景是碧波浩瀚的加勒比海,海边椰树高耸,船桅林立。在巨大的树荫下,海滩边搭建起具有古风的茅草棚屋。一开始是现代服饰的男女群舞,女人着彩色舞裙,如孔雀开屏的曳长裙衣,婷婷袅袅,男人一色的白衣白裤,英姿矫健。

之后,跳舞的女子褪去了艳丽长裙,剩裸肩短衫,胸前缀满贝壳和串起的珍珠,民族风的短裙如艳丽的黄色花朵起伏绽放。男人则将白衣脱去,上身赤裸,露出被阳光常年照射后的古铜。有的男人还敲起激越响亮的架子鼓。男人随女人起舞,旋转,单膝下跪,鼓掌,女子则疯狂舞蹈,转圈,摇头,甩辫。所有的男女舞者,全部赤裸双脚,在海边滚烫的黄沙石上,舞动得如火如荼,热烈奔放,脸红汗滴。

海边

翻译对我们解释,这舞蹈的含义多层。从舞蹈中你可见卡塔赫纳人的热情和狂放,也体现民间舞姿浓情的原汁原味。而从历史深处来探寻,卡塔赫纳是苦难的南美的典型,既有长期被西方殖民者掠夺金银财富的无奈,更时有自然界的霍乱疫情前来重重敲门。但卡塔赫纳人决不阴郁退惧,他们总以昂扬的姿态,克服内心的不安犹疑,去勇敢面对生活中的不幸,乐观地,不屈地,乃至激越欢快地向世界和自然去宣示自己,宣泄自我。

这“激越欢快的宣示”,是不是从内心深处打动过马尔克斯?

发表《百年孤独》近20年后,马尔克斯在1985年写出了热烈缠绵的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选择的地点就在燥热闷湿的卡塔赫纳。年轻的阿里萨与费尔米娜浓情相恋,相恋却错过,费尔米娜嫁给了他人。50多年后,“早已老去”却一直单身的阿里萨,与一样老去的新寡的费尔米娜,爱意与浓情依旧。人老去,爱情恒久远。终于,他们一起登上一艘船,在霍乱蔓延的加勒比内河航道上,在夕阳灼照下,置四周的危境于不顾,相依同行......

《霍乱时期的爱情》,将险境和至爱一体化地裹入卡塔赫纳。那小说中,潮湿溽热的空气,热切的爱,面对疫情危险的勇气、勇敢和乐观,不正是卡塔赫纳人的特征?我们的翻译是一位壮硕黑肤的老者,雪白T恤,头戴一顶草绿色遮阳帽,喘气,也汗水涔涔,就为了在卡塔赫纳老城区的街上,带我寻找马尔克斯写过的一处处爱情印痕:玻利瓦尔广场,Landrinal街,福音公园的杏树,甚至当铺、旅馆、咖啡馆——为我一一寻找到“原型”。

打动了全世界的爱情故事啊。

卡塔赫纳,因马尔克斯在《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绵绵深情的叙述,变得如此栩栩生动,变得如此激动人心,让人们一起来深刻领悟:爱情、死亡、青春、生命、时间和人在至暗时刻如何保持尊严的永恒话题。

卡塔赫纳,总有别处未见的风味别致

一个巨大的军事城堡,让我停下脚步,仰望——圣费利佩拉哈斯城堡。

几十米高,千余米宽的城堡巍峨耸立,几何形棱角锐利,纵横立体,又像傲立的一个个巨人胸膛。从下至上,倾斜的步道,一层复一层的褐色厚重的城墙。据说这城墙渗入了大海中的珊瑚石而异常坚固,炮击亦难撼塌。一层层叠加起来的城墙后面,是几十门大炮,始终对准前方的加勒比海。钟楼,瞭望塔,指挥台,猎猎旌旗。

圣费利佩城堡

从1533年这座“拉丁美洲最美丽的城市”创建后,几百年来,有多少战事在此发生,为了财富,为了利益,血腥厮杀,枪炮隆隆,硝烟弥漫,无数生命及灵魂因野心和欲望的战争,游荡在这片炙热的土地上。

堡垒前,有一左手持剑的将军,昂首向天,仰视苍穹,气宇轩昂。其实那是一位独臂盲眼的将军,指挥着手下3200人的兵力,与32000名英法之敌激战周旋。这是一位聪慧的将军,要战胜10倍于己的敌军,不免寡不敌众。最后他运用了“卡塔赫纳的妖术”——释放出一大群毒蚊子去袭击对手,致使敌军瘟疫爆发,32000名汹汹大军狼狈溃退。

真是卡塔赫纳城市的一个传奇。我想,也因为这个城市光怪陆离的历史,及叠加一处的混杂,才是马尔克斯不断迸发思考写作的灵感吧?他在此行走埋首,鸿篇巨著,佳作连连。

在卡塔赫纳,我总觉得所闻所见是一种别处无法见到的别致:建筑独特,教堂独特,人人笑意盈盈快乐表达。走在街上,一幢触目的三角形建筑矗立眼前,内外皆白,白得耀目,而紧挨它的,则是一长方形的建筑,底楼褐红,二楼以上5层,是鲜艳的奶黄色。古城的大教堂,厚重的四方砖墙垒筑而成,上部分黄中露白,下半身黄中映红。其讲经堂,又自有风味,扇形而半圆的木窗,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厚厚的深褐色原木,似和原始的大自然无缝贴近。

古城教堂和讲经堂

《百年孤独》一书中,乌尔苏拉的原型,就是是马尔克斯的母亲露易莎.马尔克斯。现实生活中,她与书中形象几无区别,膝下有11个子女,67个孙子,73个重孙子,5个重孙女。2002年,她在卡塔赫纳逝世,享年97岁。她被安葬时,享受一个民族英雄的高贵待遇。

在卡塔赫纳,身边“伴着”马尔克斯,走过路过,景致那么迷人。

(本文编辑朱蕊 图片由作者提供)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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