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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封锁”之下的意大利:人们开启了一段艰难的隔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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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裘雯涵 杨瑛 2020-03-11 18:53
摘要:面对这项史无前例的严控举措,意大利人意识到了疫情的严重性。

3月10日,意大利度过了“封境”首日。意大利人一大早起床发现,迎接他们的是一座“空城”。

据意大利新冠病毒应急委员会通报,截至11日零时,当地新冠肺炎疫情已蔓延至全国101座城市,确诊病例增至10283例,累计死亡631人。此前,意大利总理孔特9日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为避免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扩散,10日起在意大利全国范围内实施封城,意大利6000多万人口将受到影响。

学校停课,聚会取消,城市封锁……面对这项史无前例的严控举措,意大利民众终于意识到疫情的严重性。他们开始转变态度,负起责任,开启一段艰难的隔离期。

“在家待着”!

孔特用一句话概括封城抗疫行动:“在家待着。”这是意大利在和平时期前所未有的举措。

意大利全国范围的封城禁令比此前更为严格。所有体育赛事,包括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都将暂停举行;所有学校和大学将关闭至4月3日;禁止公众聚会,包括在露天酒吧、酒馆、饭店以及其他社交场所举行的活动;公共交通和机场继续运营,但只允许经过警方许可,有紧急需要的人离开;建议企业员工在家办公或休年假等。

“封城”首日,在意大利首都罗马,曾经人头攒动的旅游景点变得空无一人,鸽子成了唯一一群观光客。过去因为交通拥堵出名的罗马街道也变得空空荡荡。晚上6点,宵禁生效,酒吧和餐厅纷纷关闭,罗马的夜生活也失去生机,只有几辆公交车还在沿着原本的路线行驶。

街上,警察的数量明显变多了。意大利警方开始在街上或火车站内拦截行人,盘查他们是否获准出行。警察还在街上确保人与人之间隔开一段距离。

在疫情较轻的地区,仍有一些人在街上走动,商店和超市成了最多人聚集的地方。据美联社报道,意大利人开始排队囤积食物和必需品。在罗马一家大型超市外,顾客推着手推车排起长队,他们进出超市都会受到店员的监管。

疫情严重的地区则呈现出另一幅场景。在已经出现600例确诊病例的皮亚琴察镇(Piacenza),街道上十分安静。一位当地民众在接受英国广播公司(BBC)采访时称,街上除了救护车的警笛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几乎让他犯了“幽闭恐惧症”。

为了提高人们的自我隔离意识,意大利版“疫情小喇叭”也已上线。据意大利《共和报》报道,意大利莱切省利扎内洛镇就通过警车广播,向居民播报预防新冠肺炎的注意事项。民众被告知尽量留在家中,如需出门前往超市或药店需戴好口罩,并与人保持一米距离。

“急诊室崩溃了”

随着确诊人数不断递增,意大利已成为中国之外确诊病例最多的国家。意大利老龄化问题严重,当地确诊病例死亡率超过6%,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意大利北部的医疗从业人员已经对此发出了警告。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发声,称医疗系统已在瘫痪边缘。

“拭子的检测结果一个接一个地出现:阳性、阳性、阳性。突然间,急诊室崩溃了。”在意大利伦巴第区贝加莫市,一家医院的外科医生丹妮尔·麦奇尼(Daniele Macchini)在社交媒体Facebook上写道。

越来越多意大利医生担心,现有的医疗体系已无法应对不断新增的病例。情况愈发紧迫,也使得政府最终采取措施,遏制病毒传播。

据彭博社报道,社交媒体群内,也流传着来自一线医生的说法。有医生表示,由于医疗资源紧缺,每当出现肺炎症状的患者来到医院时,医生必须迅速决定是否要分配重症监护病床和呼吸机,这可能决定着病人的生死。还有医生表示,他们有时候只能根据患者的年龄来选择谁来获得治疗,给年轻人更多生存机会。

据BBC报道,在伦巴第大区,因为没有床位,很多人都只能在医院走廊接受治疗。伦巴第大区福利委员会委员朱利奥·加莱拉(Giulio Gallera)表示,将再开放约150个急诊室,但是否可以跟上疾病蔓延的势头,还取决于政府的遏制措施是否有效。

“像活在科幻小说里”

出门会被盘查,无法前往其他地区,公共场所人与人必须保持距离……对于意大利人来说,这种前所未有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像活在科幻小说里一样”。

《华尔街日报》认为,意大利政府的举措在意大利近代史中前所未有。意大利正在高度依赖国民的自我约束能力,希望人们能尽可能待在家中。

起初,人们显得不以为意。一位86岁的罗马居民表示,很多人“表现得不理性”,那些还在继续拥抱和亲吻的人好像对传染病一无所知。

还有些人觉得愤慨。最先遭殃的旅游业和零售业中,由于生意一落千丈,不少店主颇有怨言。在罗马经营市场的马西莫·莱昂纳多(Massimo Leonardo)说,封城措施非常糟糕,“把人们都吓坏了。”经营酒吧和餐馆的从业者也表示:“这将是一段很难捱的时光。”

随着确诊病例与日俱增,意大利人终于开始重视疫情,但随之而来的还有焦虑和混乱。

9日,意大利宣布暂停监狱探视,也因此在米兰、那不勒斯和罗马等地的囚犯和家属间引发抗议和骚动。有6名囚犯丧生,其中2人因冲进医院吸食毒品过量致死。

10日,当新冠病毒开始全方位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时,意大利人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人们终于意识到疫情的严重性,更多人开始向隔离封锁措施妥协,空荡的街道就证明了这一点。有受访者认为,虽然在意大利能够看到沮丧、绝望、恐慌,但也能够看到乐观和幽默。

不少意大利人认为,应该负起责任并自我约束。在锡耶纳大学学习的安娜就表示,虽然因为封城无法回家,但“每个人都应该负起责任,遵守措施和限制。”

也有意大利人表示,国家应该更果断地采取行动。“封锁是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让我们保持交叉手指,祈祷它能成功。”在罗马市场摆水果摊的安东尼奥·卡斯特鲁奇(Antonio Castellucci)说:“我希望政府早些这样做。他们应该马上借鉴中国的举措。”

其他欧洲国家呢?

随着“欧洲疫情版图”不断扩大,目前欧洲已有44个国家和地区出现疫情。其中,意大利、法国、德国和西班牙确诊病例数“破千”。

英国《卫报》称,在意大利宣布全国封城后,欧洲多国政府都采取了严厉的防疫措施。

奥地利政府10日宣布,将限制意大利人通过汽车、火车或飞机等方式入境,除非有医疗紧急状况。从意大利回国的奥地利人需要自我隔离两周。此外,超过500人的室外集会,以及超过100人的室内活动都被取消。

在疫情较重的西班牙,包括首都马德里在内的部分地区学校关闭;暂停往返意大利的所有航班;由于一名议员病毒检测呈阳性,西班牙议会下院决定关闭至少一周。

德国柏林政府宣布关闭所有剧场、音乐厅和歌剧院直至复活节假期结束。德国已有16个州禁止千人以上集会。

此外,希腊、罗马尼亚都已宣布全国所有学校和大学关闭;波兰、比利时、斯洛文尼亚等国也宣布禁止或推迟举行千人以上的大型活动。

目前,欧盟27个成员国已全部出现确诊病例。欧盟委员会已筹集1.4亿欧元资金用于对抗疫情,并将加快疫苗研究。欧洲理事会9日也发布公告称,将针对疫情采取一系列防御措施,包括减少会议数量,减少参会人数、取消访问和非核心培训等。

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表示,实际上,欧洲领导层面应对疫情的速度似并不慢,欧盟和意大利、德国、法国等国都依据风险及时采取了相应举措,但防疫效果却不尽如人意,给人以“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的感觉。

这其中有多方面因素,包括欧洲民众自身对疫情的认识过程、防护意识、生死观不同,民众对本国卫生体系较为信赖,欧洲对个人数据和信息保护相对严格,地方享有更多行政自主权,老龄化程度高等等。

严厉举措下,有一些声音担忧,疫情可能使意大利等欧洲国家陷入经济停滞。据悉,意大利是19个欧元区国家中第三大经济体,其国内经济高度依赖实体经济和需要劳动力的产业,如旅游业、制造业和零售业等。法国经济学家埃斯特尔·布拉克(Estelle Brack)表示,疫情使欧洲陷于恐慌和深深的未知中。

奥地利总理库尔茨近日表示,意大利的封城措施对疫情防控起到了重要作用,如果疫情进一步蔓延,其他欧洲国家采取像意大利那样的严厉措施只是时间问题,但“困难在于,如何平衡公共卫生系统与经济损失”。

丁纯表示,对政治家而言,这的确是个艰难决策。在信息不完全充足的前提下,采取何种程度的防控措施是为适度,如何避免过度恐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政府需要在防疫、经济、民生间相互权衡。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曹立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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