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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戈维亚,源于一个惊世的大渡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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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郑宪 2019-09-23 21:13
摘要:一条水渠,一道佳肴,世界传闻,近悦远来,似有前往一观的理由,也心存看了够不够精彩的担忧。

马德里以北,车距90余公里,便是不大的古城塞戈维亚。诱惑人的热点竟是“吃烤乳猪”,顶级美味佳肴。再一个看点,说有个高架水渠,很特别,冲击眼球,还属世界文化遗产。

一条水渠,一道佳肴,世界传闻,近悦远来,似有前往一观的理由,也心存看了够不够精彩的担忧。

眼见为实。

横看成岭侧成峰

到塞戈维亚那刻,有点瞠目。车子是停在一个拥挤的停车场,抬头,众人惊呼。一个连绵高耸的透明墙横亘于前,双层拱形建筑,一格又一格,一拱又一拱,连接如一张撒开的大网,勾勒成一幅震撼的巨画。而蕴涵历史的塞戈维亚古城,在这巨大的透明拱墙后面,若隐若现着秀丽身影。

就是这个高架水渠了。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古罗马大渡槽。在古罗马时代,引外来的水,入此处的城,人才得以依水而居。

站在罗马大渡槽下,仰视,然后走近它,站在一个个拱形的岩石垒就的建筑边;顺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和它平行的上端,继续往上行,就有了俯视穿越的距离;然后,再从这一端走到对面那一端。先上下复左右,我细细打量这个独一无二的建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全部是花岗岩石干砌而成的建筑,干干净净无粘土遮掩的裸露,看上去颤巍巍危崖般耸立,其实异常坚固牢靠。放眼望去,整个雄伟的大渡槽长近千米,双层拱门167个,整体高出地面30.25米(约现代建筑的12层楼高)。在那个年代,当是“超高建筑”。

自然生出一个联想对象:中国古长城——都是两千年前后始建的,都是周身赤裸原初感的,都是以光滑或毛糙的岩石粗石垒建起来的,都是千百年接受大自然暴击锤打后倔强生存至今的,都是震撼后人视觉和心灵的形象的。东方与西方,人类巨大创造力的迸发,有时何其相似乃尔。

当年建造这个旷古一绝建筑的古罗马人,会想到此地后来的繁华吗?当初,他们建造这座大渡槽的目的,只为简单的求生存,只想将几十公里外的弗利奥河水引入城内饮用。这里曾干涸无水,却风光旖旎,脚下是坦荡平原,背倚峻秀山峦。登高占山,不止心旷神怡,周遭平原尽在视野掌控之中。于是,按他们的方式,将河水一步一步引来,到达坐落在此的坚固岩层,他们采集了2万多块砖石,合力抬举,付出血汗,历尽艰险,垒筑起又长又高的双层拱门,将输水管道的水渠建在其顶端。当水哗哗流入城内,那些智慧而艰辛劳作的人,是迸发出怎么的一种胜利欢呼。

我在大渡槽边观望,一旁有个西班牙小男孩,也双脚向上一颠一颠地看。明媚阳光下,他着一身西班牙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的漂亮小球衣。他看得痴迷,时而会放肆地啸叫几声,发自内心无遮掩的释放。山地与旷野,回响着孩子童真的欢呼声——是代表现代的人类在致敬历史的骄傲?而他漂亮的运动球衣,和此时大渡槽边的石墙,形成奇妙的色彩搭配,一幅现代和历史美好结合的图。

大渡槽石墙边的西班牙男孩

古罗马时代的人,当年知道用自己的智慧在创造一个奇迹吗?知道留给后到的人类一幅无法超越的壮丽景象吗?

筑巢引凤盛景来

当水注入这一半是山一半是平原的优山美地,便成就了别样的“筑巢引凤”,塞戈维亚开始显示出它的卓越及与世不同。即:当水在此汇聚,城市发展才有了它的多彩,乃至惊世之作连绵不绝。

我们一步步走向塞戈维亚山顶。那里有个闻名遐迩的城堡——阿尔卡萨城堡,在大渡槽耸立了1000多年后,它横空出世。城堡立在一片绝壁之上,三面是悬崖,连接它的是一座吊桥。城堡的蓝色屋顶采用特殊片岩,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惹得现今的迪斯尼乐园将其作为“白雪公主城堡”的原型。城堡傲立山顶,初衷当然和“白雪公主”无一丝瓜葛,就是为了战争的胜利和固若金汤的防御。它是西班牙王国的前身——卡斯蒂利亚王国戮力所建,国王为阿方索六世。彼时,他和他的将士们立于塞戈维亚山顶,在城堡中运筹帷幄,城堡上的战旗迎风猎猎。今日,我们在城堡里依然见到了“刀光剑影”——这里又是个军事博物馆,馆中央有1:1的中世纪骑兵模型,戴盔甲的士兵,笔直站立,人物细节十分逼真,栩栩如生。而那古代的各种斧钺兵器,悬挂于墙,紧握于手,亮闪而犀利。

从城堡望下来,望向平原,亦可见到远处的罗马大渡槽,像一个大的画框,画里就是高低起伏的古城,古城里有不同色彩的街道和房屋,建筑风格各异,有阿拉伯摩尔人的,有犹太人的,有纯西班牙式的。多种建筑风格和多元文化杂处,共存于现实。我们当然也可想象和回溯,过往的漫长岁月,多少朝代的多个民族,在此激烈碰撞,为此“宝地”奋力厮杀,拼死一搏。

塞戈维亚山上气势宏大的阿尔卡萨城堡

城堡里的骑兵模型和战士

塞戈维亚盛景的再一次亮眼绽放是十六世纪,在其半山腰,矗立起另一座伟大建筑——塞戈维亚大教堂:哥特式,黄色贵气的外观,像森林般挺立起来的高高的尖塔,一扇扇高大或尖型的拱门,高耸的钟楼有88米,气势恢弘。在庄严的教堂内,可见摩尔文化的奇异光彩,一处处色彩艳丽的石膏装饰摄人心魄。塞戈维亚大教堂,是统一了西班牙的女王伊莎贝拉一世的加冕登基地。伊莎贝拉女王的一大功绩,是资助了哥伦布,使其气宇轩昂地扬帆远航,走向征服世界之路。

塞戈维亚大教堂,统一西班牙的女王伊莎贝拉一世在此登基

从惊世的大渡槽始,之后的历史,便有了一波胜于一波的辉煌记载。

时间在此已凝固

我们从塞戈维亚的山上走下来,城堡,教堂,古迹,当然随处可见的多是各式民居,五彩缤纷,密密麻麻。山路曲曲弯弯,小巷深深浅浅。沧桑的古罗马印痕,现代气息浓烈的建筑,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地互为交叉展陈。这里的游客几乎天天挤爆,争睹其独特面貌,奇崛景色,裸露岩石背后的王朝更替故事。

塞戈维亚的街巷、民居

兵家必争之地,人烟辐辏之处,名人荟萃之所,兴旺的便不止教堂与城堡,还有文艺的发达,自然发展而来的美味餐饮。而餐饮最燃爆的一味,即是“塞戈维亚烤乳猪”,形成了一种他处无法复制的特色,一种色香味的极致,一种塞戈维亚文化在餐饮上的美丽表达。烤乳猪几乎存在于塞戈维亚的家家餐店。你来,无法不被诱惑,错过便是罪过。吃烤乳猪极具仪式感,吃完前菜后,放着烤乳猪的餐车伴着美妙音乐而来,厨师亲自为你扬起手中的“切猪道具”——不是用刀,也不是用尖利的叉,而是用一个雪白漂亮的圆磁盘,盘起手落,盘沿利落地“切割”一个完整的乳猪,几秒毕。香味四溢,柔嫩多汁,只需稍微撒一点盐,原味,一切都是乳猪的至纯鲜嫩。再把红色的美酒杯子举起来。醉了。

用盘沿“切割”美味的烤乳猪

塞戈维亚的经历及观望如此奇妙,始于惊世的大渡槽,终于美味无比的烤乳猪。却是我们要离去时,才发现乐极生悲:自驾来的车,在塞戈维亚那个拥挤的停车场被贴条了。在古罗马大渡槽下,我们因“水土不服”,违反了此处的停车规定,两辆车,各罚80个欧。损失不轻。我们面面相觑,最终呵呵一笑。为什么?有些地方,你来,你看,值了。还是一个不大的地方,却看到惊叹到内心的景和物,那就是出乎意料地超值了。

离开时,再举头,回望这道风景——塞戈维亚,撼动人心的大渡槽。

这道风景,安安静静矗千年,成为这个城市的入口,又像一个死忠的张开巨臂的守卫,同时自然地,成为这个城市乃至国家的骄傲。

时间在此已凝固。

(本文编辑朱蕊)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题图来源:新华社(资料图) 图片编辑:项建英
内文图来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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