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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在甘肃省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一份名为《甘肃省非公有制企业评议政府工作报告》将正式公之于众。
这份17000多字的报告很特殊，用甘肃省政府官员自己的话说：“它是第一次由第三方非政府中介机构对政府绩效做出的评价，在全国范围内尚属首次。”也就是说，与传统“官评官”的模式相异，甘肃正尝试创出一种“民评官”的新模式。
“选手”不当“评委”
昨天下午，记者好不容易才把电话打进了甘肃省经委非公有制经济办公室。电话那头，副主任刘满宇正忙得不可开交：“明天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公布报告，到时候政府各部门负责同志都将参加。”
一说起这份报告的渊源，刘满宇就特别兴奋。据介绍，这份报告的诞生，直接来自于省长陆浩在去年甘肃省“两会”上的一个承诺：开展非公企业评价政府活动。出发点很简单，由于甘肃非公有制经济比较薄弱，决策层很想知道企业家们的想法。
按照惯例，这项任务自然落到了甘肃省经委的头上。然而，从去年上半年开始，经委很长时间在这个问题上一筹莫展：经委也是政府部门，也要接受非公企业的评价，怎么能又当“选手”，又做“评委”呢？同时，如何建立一个系统而科学的评价体系，提高调查的可信度与针对性，也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难题。
巧的是，兰州大学此时为了推动学科建设、提高科研能力，正酝酿成立“中国地方政府绩效评价中心”。兰大管理学院院长、中心负责人包国宪说：“当时，也是从学术前沿和国家需要出发，成立了绩效评价中心，没想到一成立就接到大项目。”
于是，在有关部门“撮合”下，省经委和兰大评价中心很快走到了一起。起初，经委委托评价中心做一个具体的调研方案，再由经委组织力量去实施。但几次接触下来，经委领导意识到，与其让评价中心部分介入，不如让它“一手包办”。
2004年11月，借着兰大“中国地方政府绩效评价中心”成立之机，甘肃省经委正式把评价政府的工作交给了中心。包国宪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一再说“很意外”，说他当时并没意识到，自己领导的一个学术性机构，竟然承担起“给政府打分”的重担来。
两份问卷14页
来不及举杯庆祝中心的成立，包国宪和他的中心迅速忙碌起来。2004年11月开始，他们先在甘肃省内5个城市展开调研，进行“试评价”，并通过走访非公企业的方式，发现了一些带有普遍性的问题。在此基础上，中心列出了90个问题，把39个省属职能部门和14个省内市、州分成两类，给非公企业开出了两份问卷。
两份卷子加起来长达14页，几乎囊括了政府部门依法行政、履行职能、廉政建设、制度创新等工作各方面。为增强可操作性，问卷被详细分解为三个层次，最下面的就是最具体的问题，譬如所在地政府部门“处理问题是否有互相推诿、扯皮现象”、“是否经常遇到吃拿卡要的情况”、“是否遇到强制摊派、乱收费等问题”……
评价中心挑大梁，政府部门也不闲着。2004年12月22日，调查工作全面展开后，评价中心和省经委派出5个监督小组100余人，下到多家非公企业，确保企业安排人员完成问卷、参加座谈。自始至终，省经委都给予评价中心有力帮助，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但只要涉及具体的调查数据，省经委就决不干涉。
短短6天，用科学方法抽样出的4000多家企业，总共交回1.8万多份问卷。评价中心立即组织相关专业的教师和研究生，把一份份原始数据输入计算机。包国宪说，这是学术机构的特长，他们为完成调查，专门做了相关的数据库软件，建立了一个“综合绩效指标模型”。和其他地方开展“市民评议政府”不同，他们的数据是客观的，比较准确的。今年1月16日，《甘肃省非公有制企业评议政府工作报告》初稿完成。
如果企业对某部门工作不满意，你们会对数据作“技术处理”吗？记者问。包国宪的回答很实在，“确实有一些部门的指标不尽如人意，譬如一个部门的‘接受投诉满意率’就低于60％，但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数据报上去，省经委没有给我们提任何要求。”包国宪还特别强调说：“报告最终将毫无保留地全部公布，省长能看到的，普通市民也能看到。”
边实践边完善
报告送上去后，包国宪一直在等待回音。今年1月甘肃“两会”期间，省长陆浩在接受中新社采访时提到“前两天，省政府收到一份《甘肃省非公有制企业评议政府工作报告》，这份报告出自完全独立的第三方———兰州大学中国地方政府绩效评价中心”。包国宪很快注意到这条消息，“省长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
第三方政府绩效评价，在学术界也引起了广泛关注。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教授毛寿龙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长期以来，政府的绩效评价一直是内部评价，虽然政府评价自己是必要的，但并不充分。上级政府评价下级政府，或者政府部门之间互评，容易产生报喜不报忧、遮丑护短的问题，缺乏公允性。现在，评价从内部走向外部，体现了政府从“行政为本”到“服务为本”的观念转变，值得肯定。
但是，也有不少专家指出，第三方评价工作的调查，在配合政府工作的同时，必须具备一定的自主性，而且，这样的调查一定要坚持下去才有意义，正如美国锡拉丘兹大学的坎贝尔研究所，自1998年以来一直与美国《政府管理》杂志合作，每年对各州或市的政府进行绩效评估，他们的联合报告在美国引起了政府和公众的广泛注意。有专家不禁问道：“如此看来，在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地方政府的兰州大学，其评价中心独立性到底有多少呢？”
面对社会各界的种种评价，甘肃省政府坚定了走下去的决心。据了解，甘肃省经委打算在今年年中和年末再进行两次一样的评价活动，同样将会毫无保留地公布调查结果，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并且从2006年开始将这一“民评官”的模式作为一个长效机制加以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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